噗哧——
腹部生生被沃里克一只手穿过,乔洵一声闷哼淹没在喉咙里。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他定定望着对方那只渐渐消散的手掌。
沃里克浑身一震,摇着头大步后退。
他浑身颤栗地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掌,再到逐渐消失的小臂,手肘,大臂,不可抗拒的溃散正在向全身蔓延......
沃里克满眼写着惊恐:“怎么可能?这是什么?!为什么?!”他想冲上来攥住乔洵的衣领,但又害怕湮灭的源头还是他。
沃里克在原地剧烈挣扎着,转眼间他的腰也消失了,于腰间别着的权杖掉在地上,滚落到乔洵脚边。
“啊,谢了。”乔洵弯腰拾起,“你难得让人这么省心。”
沃里克目眦欲裂,眼球充血,看样子属实又惊又怒。
“别这么看着我。”乔洵掀起眼皮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又解答不了你的疑惑,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不知道你究竟是被谁带出了那个世界。”
沃里克一听就懂了,是纪臣召唤了因果女神,去港湾动了手脚,从根源上断了他离开港湾的可能,这俩人唱得好一出声东击西!
他不甘心地喃喃着:“塞拉菲娜!怎么可能,我明明早就...”
“早就对她进行精神控制了是吗?”
纪臣平静地声音传来,继而身形倏然出现:“你轻敌了,塞拉菲娜没你想象的这么好控制。”
沃里克脑海中浮现出塞拉菲娜谁都不服的桀骜模样:“那她凭什么会帮你们?”
纪臣看着对方一点点消失,轻轻摊开手:“不小心放出战车可是她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事,她当然很乐意帮忙,她说哪怕是让她去死,她也心甘情愿。你自己听听,你感动吗?有人宁愿去死也要弄死你,啧啧......”
纪臣边说边环顾四周,声音渐渐冷下来:“乔洵呢?你把人藏哪去了?”
沃里克已经无法再回答他,他最后半个头也消失了,四枚怀表应声落地,由于制作它们的原材料也是沃里克从那个世界中带出来的,便也随着他一起消散了。
困于怀表中的羊角被释放,漆黑油亮的长角像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一样,安静躺在地上,纪臣一招手,羊角也利落地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转着眼珠找乔洵,丝毫没敢想过地上那颗小土豆就是本尊。
乔洵:“......”
乔洵掩唇:“咳......”
纪臣注意到他,眨眨眼睛,顺口夸赞道:“好可爱的小正太,谁家的?”
小正太凉丝丝盯着他。
他对着他的目光,莫名背上一凉,心说这小孩气场怎么这么强,不愧是先辈,果然血脉压制这种东西是真的。
乔洵在心里默默想,要不要说出来吓死他?大眼瞪小眼许久后,他才克制道:“你的眼睛是瞎了吗?纪臣。”
纪臣一愣,眉毛夸张地扬起。
给他一百双眼他都认不出来这张带着婴儿肥的脸蛋是乔洵小时候,他是真的没往这个方向想,别说给他一百双眼睛,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这个人贴脸开大啊!
他双手抱拳,讪笑着做了个揖。
“你干的?”小正太一脸严肃地朝周围静止的光景扬扬下巴。
“是。”纪臣坦然承认。
“我怕沃里克那个疯子再对你做什么,在巴别塔我就发过誓,我不想再看见你一身血的样子了。”
乔洵松了口气,点点头,把手中的权杖递了过去:“销毁吧。”
纪臣伸手接过,权杖失了杖头上的蓝宝石,没了因果的制约,又受到了生灭之力的影响,权杖在他手里化作了它最初的形状,一截翠绿的树枝。
几乎不需要用多余的力气,纪臣手中便空空荡荡。
“对了。”他放下手,低下头看着乔洵,“我拦截陨石的时候秩序一直盯着不放,他觉得我们两个准备玩花样耍他,扬言要让裁决下处罚。”
他顿了顿:“我担心生灭原来的计划可能走不通了,秩序和裁决没耐心跟地球耗下去,得找新的办法。”
乔洵想了想:“那把因果女神请过来一起聊聊吧。”
小正太少年老成,还总喜欢蹙着眉。
纪臣看着这个小大人,噗哧一声笑出来:“不行,你这样说话服不了众的,我先把灭的力量还给你。”
他说着上前抱住了乔洵,借机用力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把一颗柔顺的头顶揉得乱七八糟,他恶劣地笑道:“真想趁你这样好好欺负欺负你。”
乔洵表示强烈抗议,在密实怀抱中挣扎一下,纪臣哼笑着,大发慈悲的松开了他。
乔洵身体转瞬抽了条,恢复了原样,艰难抽出一只手用力分开了二人。
“快点吧。”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眼像蛋壳一样的漆黑屏障,“这个世界需要一场彻底的新生。”
纪臣弯了弯唇角,无声对空气念叨了句什么。
不多时,虚空中炸开一个亮白色的风眼,转速惊人,一双撩动着薄纱的腿从里面款款迈出,徐徐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