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临近一条河,一盆河水下去。
水泼溅的刹那,碎屑骤然腾起细密气泡,表层泛起幽蓝色磷光,在白天微微可见。
果然如此,朝宁下令将四周都泼满水,全都产生同样效果。
她昨夜通读,若火药掺入磷粉遇潮气自燃,其爆威可增三成。
朝宁将视线放在孙忠的身上,他正望着这边,看身形有些局促,果然,封锁矿山很大概率是为掩盖火药掺假的证据,给足他们处理的时间!
朝宁喊来梁蔗,低声问道,“你带来的人身手怎么样?”
梁蔗想了一下,“都是府内,武功不差的侍卫,与我不分上下。”
朝宁大致数了一下,十几个,“你想不想救你家主子?”
梁蔗愣了一下,又使劲点头。
“那好,给你个任务,将那个孙忠的给我绑了,你带来的人再加上外面的十几个暗卫,将目前在矿山的所有执金吾控制住,做得到吗?”
梁蔗得令,抱拳应下。
孙忠刚想派人回京通知,却见颐宁公主带着那十几个侍卫,各个凶神恶煞,朝着他这边走过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执金吾的!你们要做什么?”孙忠握紧手里的剑,忐忑不安。
“绑了!”朝宁一身令下,几个人上下起手,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孙忠捆了起来。
朝宁倏然吹响玉哨,突然间各个地方穿出来了不少人,加上梁蔗的人,将在矿山的所有执金吾捆了起来,没费多大力气。
“大名鼎鼎的执金吾,落到了杜仕远的手里,竟然如此不堪。”
孙忠在泥尘中挣扎嘶吼:“我乃朝廷钦命副统领!纵是公主亦不可私刑相加!”
朝宁倏然俯身逼近,惊世容颜落在孙忠眼里更像是一个鬼魅。
孙忠呼吸骤窒的刹那,她已扣住他下颌,指节发力如铁钳,再进分毫便是骨裂之声!
“执金吾副统领,好大的官职啊!本公主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告诉我从工部运出到矿山的火药的下落。”
杜仕远还没胆在工部库房作案,负责运输的是执金吾,将火药送到一个地方,再换上了次品的火药实现偷梁换柱。
孙忠的眼神闪过一丝震惊,而朝宁捕捉到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绑了我们,我们是朝廷命....啊!”孙忠还没说完,下巴就咔吧一声被朝宁脱了位。
朝宁把玩着银簪俯身而下,簪尖在日光下划出冷冽弧光,下一刻银簪握手朝孙忠的眼睛刺去。
孙忠吓得直发抖,眼泪使劲往外涌,想象到的刺痛感,没落到身上,却也如同将他的心脏挖出来一样。
朝宁声音阴森森地,“再不说,我便将这个簪子刺进这里,然后再刺穿这一边。”簪子来回在他们眼前晃悠,“最后,挖开你的心脏,祭奠一下死在这里的所有工人。”
梁蔗站着也被说得发毛,他好像真的在公主身上看到了他主子的身影,一样狠厉!
“肯说了吗?”
孙忠涕泪横流,喉间发出破碎呜咽,拼命颔首。
朝宁又一下,将脱臼的下巴安了回去。
“从工部军器所运出的火药...先会被送到,五里外的一个山洞,会有人专门的人...等在那里,将好的火药...换成次品...”
“我再问你,次品火药从哪来的?”
孙忠哭得已经不成样子,拼命摇头,“不知...不知道...”
朝宁眼神暗了几分,孙忠这句话不想撒谎,不过如今证明贺砚知清白主要,剩下的便要交给皇兄调查了。
她站起身,问后面的莲心,“都记下了吗?”
莲心点头,将那张记录的纸拿到了孙忠的面前,朝宁将银簪刺破了孙忠的手指,带血的指印落到了纸张上。
“孙统领,这算是你签字画押了,等到水落石出,念你第一个承认,会留你一个全尸。”朝宁收起那张纸,头也不会离开。
梁蔗选了一个靠得住的人,领着其他人在矿山附近看着,朝宁又派人回京,通知朝珩,一部分人跟着马车,朝宁他们按照孙忠的指示,果然在茂密的林子中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山洞。
山洞很大,里面全是被换下来的火药,堆积成山,而后面还堆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都是大夏最开始自己研究产出的武器,恐怕因为中秋前后使臣进京,码头船舶多,这些火药才未被及时送出去。
朝宁心情复杂,她又想起了那亡国的梦境,或许和亲不是一切悲剧的开始,大夏两朝元老,却能为了利益干出倒卖军器给敌国的荒唐事。
朝宁捏紧的手发出咔咔响声,这些该死的蛀虫就应该除掉,才是守国关键。
马车驶离,朝宁在车上沉着脸,气氛凝重。
“殿下,如今真相大白,驸马定会无恙的,您这些日子太累了....”莲心出声安慰。
朝宁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点了点头。
车驾刚停贺府门前,还未来得及下车,便见家仆连滚带爬扑到车前。
“不好了!殿下不好了!刚刚有刑部的人送信来!说大人被用了重刑!而且伤,伤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