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牢房里。
四周弥漫着血腥味,贺砚知被铁链悬在刑架上,白衣上面染着许多血痕。
“贺砚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字画押。”
杜仕远顶着怒意,将手里的鞭子握得更紧。
架上人缓缓抬头,染血的唇角竟勾起讥诮的弧度:“杜仕远,你也只有这点能耐了,之前争不过我,如今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废物。”
杜仕远胡子都快要气飞了,他抄起鞭子落下时又是一条血印。
他嗤笑道,“如此嘴硬,我告诉你,整个刑部大牢都是我的人,我怎么折磨你,都要看老夫的心情。若是不想再吃苦头,就乖乖签了。”
贺砚知不同于旁人,没有他亲笔所写,如何坐实罪名。
“啧啧,相爷好大的威风。”贺砚知唇畔淌着血,却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眼尾凌厉上挑,“您老,敢打死我?你能么?”
他虽负了伤,那眼神却愈发锐利迫人,如淬了毒的刃,直刺得人脊背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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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府正厅内,朝宁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仔细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半个时辰前,突然有一个自称刑部的,说大人...在狱中受了重刑。”
“如今案子未定,他还是右相,看来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朝宁眼神狠厉。
梁蔗欲言又止,“殿下,眼下我们…”
公主此刻异乎寻常的冷静,梁蔗心里没有底,更不敢赌。
“再等一等。”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等着公主下达接下来的命令。
“殿下!”从外面跑进了一个公主府的府兵,“太子殿下的人已经到了矿山将剩下的执金吾扣押。”
朝宁长睫微颤,阴沉的眸子有了一丝光亮。
“梁蔗,带着人,随我去公主府。”
“是...”梁蔗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公主府?不应该去刑部吗?
朝宁眼风扫来,凌厉如刃。梁蔗当即噤声,率众紧随其后。
出了贺府,朝宁一跃上马,一袭红衣随着风中飘过长安街,最终停到了公主府门口。
“在外面等着。”朝宁撂下这句话,进了门内。
梁蔗摸不清这位公主,现在跟着他的人里,有一部分是他们的人,只能伪装成普通侍卫隐藏实力,若是计划有变....
大门打开,一抹红色身影踏步而出,手里银光一闪而过。
定睛一看,颐宁公主手里握着一把银枪,通体雪白,枪尖锋利,阳光下更显寒光。
梁蔗有些傻眼,他想过公主会拿出什么能进刑部大牢的办法。
可现在…这架势,是要硬闯吗?
“发什么呆?”朝宁翻身上马,回头对愣在原地的众人道:“去刑部大牢!”语气不容置疑。
朝宁握紧枪杆,指节微微发白,枪杆沁入掌心的冰凉让她微微一颤,这把枪已经许久没有拿出来过了,既熟悉有些陌生,陌生到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贺砚知而用上它。
刑部大牢前,看门的狱卒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到了他们面前。
来了大致十多号人,妥妥要劫狱!谁这么敢如此大胆包天……
……
颐宁公主?!狱卒甚至还揉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两名狱卒慌忙跪地:“参见公主殿下!”
朝宁漠视他们,声音微冷,“把门打开。”
短短四字,已经让门口两个狱卒汗流浃背,两个时辰前,左相刚刚秘密进了大牢,上面更是嘱咐这段时间,不许任何人进大牢,现在人还在里面…
“殿下恕罪!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朝宁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寒芒如星,她每近一步,枪尖划过青砖的声响便让门前守卫的喉结滚动一分。
朝宁唇角微勾,眼底却淬了冰,“本公主要进去,你们要拦着吗?”
狱卒咬牙硬撑,“殿下,无陛下命令…”话未落地,银色的枪尖在他眼前闪过,瞬间抵住了他的喉咙。
她一脚踩在台阶,俯身低声,“当真以为我不知里面到底进去了何人。”
她骤然直身,枪杆在石阶刮出刺耳锐响:“本宫的驸马何时轮得到他人用私刑?”
另一狱卒刚要开口,银枪如游龙般横扫而过,“铮”的一声将他腰间佩刀击飞数丈,深深钉入门柱,刀柄犹自震颤。
两个狱卒被吓得腿软,这位主,要是下狠心真能当场杀了他们。
朝宁收枪,枪落地面重重砸了一声,“捆了。”
这一动作来得太快,让梁蔗也傻了眼,挥挥手让手下绑人。
眼瞧着公主已经打开了大牢的门,一行人赶忙跟了进去。
牢里的狱卒见这架势,有冲上来阻止的,只见银枪横扫,余下未近身,便被枪杆扫中膝弯,接连跪倒。枪尖点地,她冷眼环视,满室哀嚎声中,无人再敢拦路。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朝宁脚步越来越急。
杜仕远的亲信听到动静还未来得及阻拦,就被梁蔗带人逼退至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