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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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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贺砚知被锁链架在刑架上,雪白的中衣已经被血染透。明明一天前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人,现在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唇边还凝着未干的血痕。

朝宁瞳孔骤缩,心脏好像突然被揪紧,一股怒气至上心头。

杜仕远正待逼取贺砚知画押,忽见牢门洞开,朝宁持枪闯入,惊得后退半步。他强自镇定,厉声喝道:“朝宁!你胆敢擅闯刑部大牢!可知这是死罪!”

朝宁一步一步往前靠近,甚至没有给杜仕远一个眼神,银枪重重击在杜仕远腰间,一把年纪,突然被这么用力一击,瘫倒在地,头磕到了布满邢具的桌角。

“接着。”朝宁将银枪抛给梁蔗,自己则解开铁链。贺砚知身子一软,落入她臂弯。

梁蔗拿着枪,强咽了口气。

主子对自己也太狠了点……

贺砚知毫无声息,朝宁轻拍他脸颊:“贺砚知?醒醒!”

触到他苍白的脸,简直烫得吓人。

他本就是个文弱书生被扔进大牢,短短一天功夫还受了刑确实难以撑住。

朝宁拥着她,怀里的人动了眼睛微微睁开,如同说梦话般,叫了她的名字,随后又晕了过去。

她想起晨间那封“莫让我守寡”的戏言,若晚来半步,这家伙怕真要变成冤魂了。

朝宁踏过瘫倒在地的杜仕远,“左相如此心急,竟敢滥用私刑,这笔账本宫记下。”

她头也不回地搀起贺砚知,一步步向外挪去。贺砚知伤得过重,她走得极慢,朝宁没有让任何人帮忙,也没有人敢上去帮忙。

行至大牢门口,一队侍卫迎面而来。朝宁抬眼,为首正是太子皇兄的侍卫于明。

于明见公主扶着浑身是血的驸马,身后还跟着一众亲卫,当即侧身让开道路,不敢阻拦。

朝宁行至于明身侧,声冷如铁:“人在里面,直接抓了。”

于明垂首,“是殿下。”心中却已汗颜。

出了刑部大牢,莲心已经带着车夫备了一个轿子,朝宁小心将人安置妥当,接过梁蔗递来的银枪。而梁蔗连忙转身去寻大夫。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宁望着怀中人惨白的脸色,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

府邸门前,梁蔗已带着大夫等候,扶着贺砚知进了府里。

莲心站在朝宁身侧,蹙眉不展,擅闯大牢是死罪,即使是公主也没有这个权利,如今...为了驸马去赌一个可能,最终将想说的话化作一声叹息。

朝宁立于石阶,望着那人被抬进的背影,终于松了紧绷的肩线。她转身轻拍莲心手背:“进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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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朝宁入了大殿,下面跪着几个人,该来的都来了,包括在矿山被抓的孙忠、工部宋朝贵、柳韦以及刑部侍郎王观,还有捂着肚子瘫倒在地的杜仕远。

所有人都等着朝宁,她还是一身坦荡,步履从容,好像刚才在大狱劫人的不是她。

一天未休息的皇帝脸色也不太好,手拿着书卷砸在案桌上,“颐宁!朕平时过于娇惯你,今日竟然能做出劫狱的荒唐事!”

朝宁缓缓跪地,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再抬头时,那双总是明亮的眸子已盈满泪水,变脸之快令满殿愕然。

“父皇...”她声线轻颤,“若儿臣迟去半步——”泪珠倏然滑落,“驸马便要冤死狱中...这岂非逼儿臣新婚守寡?”

杜仕远大喊冤枉,“陛下明鉴,老臣只是去大牢找右相问清事情原委,是公主不分清白闯入大牢将老臣打出这样!”

“那驸马全身血痕,左相可知道是谁所为?儿臣救出驸马时,在场众人都看得分明——驸马遍体鳞伤,已是奄奄一息。”朝宁声音发凉,讥讽道:“左相大人,果然是朝中老臣,问讯的手段也是如此狠毒。”

朝渊见朝宁总是于心不忍,而贺砚知,如此人才...他抬头吩咐李钦,“派太医立刻去贺府。”

至此,皇帝态度明了。

孙忠不敢言矿山之事,而刑部、工部只能在这两方中尽量保全自身。

“父皇。”朝珩从外而来,走过朝宁时,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儿臣已经查明。”朝珩将所查始末写在纸上,呈到了御前。

朝渊才看几行,握着纸张的手几近颤抖,“好!好得很!朕的肱骨之臣,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贩卖军火!”

杜仕远面如死灰,冷汗浸透朝服,他竟不知对方已查获火药转运点,阴毒目光剜向朝宁。

这个该死的公主与贺砚知向来不和,竟会为贺砚知做到如此地步,是他小瞧了她的本事。

他扑跪上前,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陛下明鉴!老臣对此毫不知情啊!”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老臣为大夏鞠躬尽瘁几十年!怎敢通敌叛国!”

朝珩淡淡地扫了杜仕远一眼,继续道,“父皇,儿臣已经带人找到了他们转移火药的地点,里面存着大量的军火,矿山的所有人都被控制,这是执金吾孙忠的口供。”

孙忠跪在地上已经接近崩溃,“陛下!陛下!陛下开恩啊!微臣...微臣也是被逼无奈!”

他猛地指向柳韦,手指不住发抖:“执金吾上下谁人不知,柳大人一手遮天!都是他下得命令,我们...被逼无奈啊!”

柳韦此刻脸色已经煞白,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陛下,不是...不是臣,都是....”柳韦颤抖地辩解,话音未落,却见杜仕远回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寒光乍现,惊得他喉头一哽,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绷着的所有弦都在此刻崩塌,将头重磕在地上,“转移、贩卖军火,......皆是微臣一人所为。”

殿上所有人一滞,杜仕远颤抖着手指向柳韦:“你......你.....”更是老泪纵横:“枉老夫如此信任于你!你竟敢借职权之便,做此祸国殃民之事!”

又朝皇帝重重叩首:“老臣识人不明,罪该万死!”花白的发髻散乱开来,显得格外狼狈。然低垂的面容上,那双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朝渊冷眼看着大殿中的闹剧,心中是非已经明了,“把柳韦和孙忠,打入天牢,着太子继续彻查此案,若证据确凿,择日斩首!”

堂上的皇帝扫过杜仕远,目光落在朝宁身上:“既然砚知已是无辜,待他痊愈后,全权执掌执金吾。”

谁人看不出,皇帝这一举措,直接褫了杜仕远的权柄,失了对他的信任。

“陛下!”杜仕远猝然抬头,“老臣自知罪孽深重,可贺砚知并非无辜!那封调令!上面千真万确是他的章印!贺砚知与这军火走私逃不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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