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气息环绕着朝宁,似乎吹散了心中的阴霾,双手不自觉地抬起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不过是三天,至于吗?”她的声音出奇地温柔,一来一回变成了情人之间的呢喃。
“出宫为什么没来见我,反倒了这儿?”
朝宁照着他的后背来了一拳,怀里的男人闷哼一声,她微微侧头,贴在耳畔道:“贺砚知,你现在是在查本公主的岗吗?胆子越来越大了。”
贺砚知并未收手,反而抱得更紧。
朝宁无奈地将头搭在他肩上,眼神飘忽到一侧的梁蔗,背着身子站立难安,朝宁意识到他们还在大街上,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抱着,虽然是夫妻,一向脸皮厚的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朝宁试图挣开拥抱,却纹丝不动,像是黏在了一起:“贺砚知,松开我!”
......
“好了!明天我就回去总行了吧!”朝宁无奈妥协,贺砚知才松开了她。
朝宁不自然地扒拉两下自己额间的头发,企图避开贺砚知的目光。
贺砚知反攥住了她的手腕,一边亲手将那缕碎发别至耳后,一边问道:“你怎么想来公主府了?”
朝宁指了指莲心提着的盒子:“今年收着的桂花,想着送到御膳房,能做些吃食。”
贺砚知未语,只是拉着朝宁上了自己的马车,里面的热气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刚坐下贺砚知便塞了个暖炉给她。
朝宁接过才发现自己的手冻得有些红,到是没必要那么严重,瞧了一眼贺砚知。
还是他那瘦弱的身体更需要!
抬起暖炉的手刚抬起,身上又被盖上一件厚重的大氅,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哪有这么夸张?”朝宁抓起一角掀起,一双大手又压了上来,整个将她的手盖住。
“这几日如何了?”
朝宁靠在车上,紧绷的身体似乎得到了舒缓,声音透出久违的倦意,“父皇身体好了不少,母妃的寝宫也修缮了差不多,一切...应该在变好吧。”
贺砚知安静地看着她,四目相对,什么都说又好像说了什么。
朝宁偏过头,额头轻抵着冰凉的车壁,低低呢喃了一句:“好累……”闭上了眼睛,混乱的信息从脑中闪过,理不清的头绪仿佛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在她神思恍惚的刹那,身子忽然一轻,瞬间睁开的眼睛,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贺砚知已将她整个人揽了过去,手臂稳而克制地托住她的背。她的脸颊贴着他衣襟,隔着布料传来踏实的心跳与体温。他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散落的鬓发。
“睡吧。”
朝宁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似是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终于放任自己沉进那片暖意里。呼吸渐匀,身体一寸寸软下来。
不过多时,怀中人已睡得沉了。
贺砚知低下头,看着那张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睡颜,良久,才极轻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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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宁再醒来时,四周很安静,她先是感到一阵温暖的包裹,耳边是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意识渐渐清明,她倏然明白自己正枕在何处。她极缓、极轻地往后挪了挪,想从他怀中退开,“到了怎么不叫我...”
话未说完,朝宁停在了原地。
贺砚知散着发,一手仍松松环在她腰间,另一手抵着额,似是睡着了。窗隙漏进的光浮过他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了浅淡的影。
朝宁轻轻地拉开车窗,有一丝冷意飘进了暖和的车厢,她向外看去,马车已经停在宫门口,也不知过了多久。
阳光已不似出来时,那般明烈,估摸着也有一个时辰了。
她低头,看向仍闭着眼的贺砚知,将身上的大氅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身上。
这人也不知道叫醒她,陪在这马车睡了那么久。
朝宁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将大氅往上拢了拢,不止她一人,他们两个这段时间也是够累的。
她不急着下去,学着贺砚知的样子,拄着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思绪慢慢飘出很远,若是一切都尘埃落定,能去走走看看这大好河山,或许也算一种难得的安逸。
走出着京城,山川湖海,天地风光,皆拥在心中。
心中那张关于远方逐渐清晰的图景中,却已悄然将眼前人纳入其中。
正神游间,忽见他那浓密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朝宁一怔,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便直直撞入一双倏然睁开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动作,依旧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只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不可觉地微微收拢了一线。
朝宁错开目光,低头将他的手拉开,藏住微红的脸颊,动作也显得匆忙。
“我要回去了。”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车帘,另一只手腕便被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一股轻柔却坚决的力道传来,她轻呼一声,整个人便被带回了原处,重新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贺砚知!你……”她试图甩开他的手,那掌心却如烙印般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