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宁如同每天早上一般醒来,只是睁开眼睛却是一片虚无,疲惫感像是一股暖流从她身上消失。
眼前仿佛有一层迷雾蒙在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却又醒不过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
思绪又开始飘散,不知道到了哪里。
一片朦胧中,她好像听到了沙沙的声音,抓住这虚无中的一点变化,她努力地去听。
风、雪...风带动雪花啪啪打着窗子,她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了,外面白雪皑皑的样子。
场景又迅速翻转,她好像知道这种暖意从何而来。
是身侧燃着的炭炉,一杯摆在面前的冒着热气的茶水,而自己蜷缩在一个棉被中。
很冷,很暖...
情绪逐渐回笼,莫名的喜悦满足填满空洞的心。
她盯着眼前的那杯茶水,伸手去拿,她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入眼的却是白皙的手背上刺目的红痕,交错而生。
手就这么停在半空,又慢慢抬起直至眼前,伤痕很新,还在流着血。
疼...
浑身都好疼...
为什么会疼?
她拼命去想,却找不到源头,但五感忽然好像如流沙一样开始消散,整个人仿佛置于空中,眼前的场景开始收缩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朝宁!”
混沌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唤她...
“朝宁!”
又是一声,一句一句地逐渐清晰,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推力...
她醒了。
贺砚知正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紧张地看着她。
“没事了。”
贺砚知轻轻擦着朝宁额头上的薄汗,“伤还疼吗?”
朝宁只是睁着眼,茫然地看着他,并未回答他。
贺砚知见此,更加焦急,“我去找大夫。”
他要起身,朝宁反拉住他的手,“你怎么脸色那么不好?”朝宁的嗓子还有些哑。
“我没事,是我不好,不知这半日出了这等事,没能护好你。”
朝宁拍了拍他的手,“我喝了,还有点饿。”
贺砚知点头,将朝宁扶起来,一旁的小桌早就备好了的,一杯热水端到面前,她先是一阵恍惚,接过茶杯,因为右臂被箭划伤,弯曲时伤口丝丝地疼。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
“这么晚了...”朝宁张开嘴,咬了一口,贺砚知喂过来的糕点。
朝宁吃完了一整块,瞟了一眼窗外,“今天的事有蹊跷,马百川背后有人要杀我,且本事不小,在溪宁手眼通天那么多年,今日是我大意了被他逃了。”
贺砚知又拾起一块放到她嘴边,“再吃点,明日一早,让店家送些你喜欢的。”
朝宁被他盯着吃完了一块后,摇摇头,“不想吃了,这事卡在我心中过不去。”
贺砚知将盘子放回去,安抚道,“今晚好好休息,我吩咐梁蔗去查,一切交给我。”
“对了!”
朝宁似乎想起了什么,慌张地捂着自己的心口,“我衣服里的东西呢?”
她现在穿着黑衣,出大牢时换得是狱卒的外衣,沾着不少血,肯定是要扔了,但是...那男人交给她的东西,很重要!绝对不能丢!
“别急,没有丢,我拿给你。”
那些物件,拿帕子包住,放到了对面的那张桌子上,朝宁眼神随着他的背影看去。
忽地,她眼色一变,“你腿怎么了?”
贺砚知的身形顿了一瞬,继续向前,只是他的步子放缓,尽量不被看出破绽。
转身后,贺砚知脸笑着,轻声道,“无碍,许是刚刚坐得腿有些麻了。”
明明很短的距离,一来一回,却感觉走了很长时间。
朝宁对他这种说法,显然是不信的,她凌厉的目光紧盯着那双腿,在贺砚知走到床前,伸出手一把将人拽过来。
“小心手,虽然伤口不大,但也不能如此用力。”
朝宁不语,只是强硬地将人压倒在床上,撩起他的衣摆,一手顺着裤管往上一推,黑色的里裤登时被掀至膝上。
视线落下一瞬,她呼吸猛地顿住。
大腿外侧,两道深长的刀伤,斜斜划开,从腿中段几乎延到膝头。
伤得很深,皮肉绽开,边缘凝着半干的血,新渗出的血黏得布料与皮肉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