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便知,是今日受的伤,且到现在也未用药处理。
在京城为了逃出来,已经受了许多伤,而如今...
“这是怎么回事?”朝宁那双漂亮眼睛带着嗔怒,而眼眶已经发红。
贺砚知的心随着痛了一下,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眼尾。
“无事的。”
朝宁打掉他的手,将其紧紧攥住,“你说不说?”
“好。”贺砚知放缓语气,慢慢与她说,“今日,我去码头路上,被人劫走,幸亏你的那把匕首,我逃了出来。”
他边说边观察着朝宁的表情,尽量说得请快些,可眼前人还是哭了。
朝宁在他还未说完时,已经垂下头,“对不起,因为我...”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啪嗒啪嗒地滴到了被子上,润湿了一块。
贺砚知双手捧起她的脸,抬起她的头,本就有些苍白的小脸,因为哭泣变得红扑扑的,睫毛挂着泪珠。
霸道蛮横的公主,内里也有敏感脆弱的一面,只是将这些情绪埋藏起来。
贺砚知的唇落到她的眼尾,吻掉她的泪水,这些眼泪本就不值得为自己而流。
“乖,我没事。”他轻声哄着,“跟我说说,这些是什么?”贺砚知将她的注意力重新引到别处。
朝宁点点头,她扒开那个帕子,露出那封带血的信还有那枚“裕”字身牌。
朝宁简单地将今日在城外的遭遇以及大牢中所见的说了一遍,她拿起那块身牌,仔细擦掉上面的血迹,但其他的字也已经看不清楚了。
“我们见到的,那个关着门的裕丰牙行,应该就是负责搬运的船工,恐怕是京中将倒卖一事捅破后,这些船工遭了毒手。”
她拉起贺砚知的袖子,“你记得,咱们第一次来溪宁时,在码头遇到的小女孩吗?”
贺砚知点点头,听她继续道,“那个小女孩便是他的女儿,想必就是为了找父亲,才每日去码头。而那个男人,估计是在那场对船工进行灭口时,逃了出来,却没想到还是被郝通抓进了大狱,但也庆幸这些物件没被发现。”
朝宁脑子里想起,那个男人最后看向自己时,那悲戚又带着一丝渴求的眼神。
她手里拿着那封信,却没有打开,“想必是留给她女儿的,还是不要打开看了。”
朝宁将物件重新收好,拢了拢心绪,将目前所有已知的信息重新串起来,同贺砚知分析。
“马百川这个人一定要找到,拷问出背后人是谁,为何如此处心积虑的设陷阱要杀我,再让他偿还逼死溪宁那么多百姓的罪孽。”
“郡守已死,恐怕也是掌握了马百川的罪证才会被灭得口,必须立刻报到京中,再去郡守府查找一番。”
“另外,杜世不见了,不管他是否与杀我之事有关,都要将人抓住,那藏在林中的另一个'郡守府'一定藏有猫腻。”
贺砚知开口问她,“你认为,马百川与杜仕远有关吗?”
“杜仕远贵为一相,权力滔天,既然能做得出贩卖军火之事,这番折腾看似是他为了阻止我继续查下去,却又不像。”
“为何?”
朝宁回应道:“因为今日发生的所有的一切,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首要的是我的命,军火一案,反而显得不重要了,可若我一死,京中必不安定,皇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杜仕远,父皇因他是老臣,已经对他十分宽容,杀了我,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至于摩什...”朝宁停了一下,揉了揉脑袋,“我再想想。”
贺砚知轻抚着她的长发,嗓音低沉又温和,“你这一天受苦了,现在好好歇着,不必想太多,你所说得,我都会去查清楚。”
朝宁指了指他的伤口,“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如何睡得着?”
“我...”贺砚知还没说完,朝宁的手掌先一步捂住他的嘴。
“这个时辰医馆都关门了,只能简单处理一下,莲心带了许多药,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贴近过来,气息轻缓,尾音藏着几分淡淡的威慑,“坐好,不许乱动。”
热水将帕子浸湿,一点一点顺着伤口的边缘,缓慢擦拭沾染的血渍,动作生疏又谨慎,生怕弄疼他。
清理完毕后,她指尖捏着药粉,小心翼翼将药粉撒在两道伤口上,药粉落下的瞬间,她悄悄地抬眼留意他的神色。
贺砚知看在眼里,低声开口安抚,“动作快些无妨,不碍事也不疼。”
朝宁虽然点头,却还是不敢大意,确保无误后,取出细布将伤口妥善包扎好,做完这一些,她轻轻地松了口气。
贺砚知拉着她的手,坐回床上,“好了,这下可以安心歇息了。”
贺砚知将人安置好,盖上被子,准备起身吹蜡烛。
“你要去哪?”
“怕扰你休息,我定了一间房,就在隔壁,有任何动静我都听得到。”
朝宁没有叫住他,随着蜡烛被吹灭,屋里一片漆黑,而后是关门声。
朝宁并未闭上眼睛,她现在反倒是难以入睡,方才同贺砚知所谈,并未完全吐露想法,她心中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杀了她的可能性。
或许存在另一伙人,不想让她去找到她母妃留下的东西,所以杀了她,杜绝有一切可能性。
这是她心中控制不住,冒出的念头,但是她目前没有证据证实这个想法。
若是顺着这条线再想,摩什..反倒不像,他坚信作为母妃女儿的颐宁公主,知晓此物下落,杀了她一样什么也找不到。
所以...还有谁,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