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知回望她,语气坚定:“都到这一步了,退无可退。”
一众兵士阔步而入,厚重靴声错落交织,响彻空旷的祭天广场,紧接着一群身穿黑衣的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两侧墙上长弓齐齐弯满,地下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群臣。
承天城墙上,朝渊被绑着,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但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父皇!”朝宁焦急地冲上去,被贺砚知一把拉住。
“退回去。”
那立于高处的白衣人开了口,声音清冽,在空旷的广场上冷然回荡,字字清晰:
“否则,你的父皇,此刻就会死在你眼前。”
他略顿一顿,仿佛在欣赏众人骤变的脸色,才缓缓接上,话音里浸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砰——”
“那场面,想必……不甚好看。”
朝宁咬紧牙关,怒喊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啊?”他歪着头,假装惊呼,“啊,问问你的驸马吧,他应该最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贺砚知的身上,无一不惊讶。
朝宁眸中含泪,指甲深深陷在掌心里。
燕栖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他向贺砚知招了招手,“来,回来吧,计划成功,你做得很好,这江山马上就是我们的了。”
贺砚知僵在地上一动不动,与燕栖对望,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不回来啊。”燕栖撇了撇嘴,语气转而轻快,“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反正你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把你也变成死人好了。”
他欣赏着贺砚知铁青的脸色,觉得有趣极了,“既然要变成死人,我就好心告诉你一件事。”
“这些年,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是什么大堰后裔吧?”
他笑得更加放肆,“你不过是路边捡来的,看你不错,才有幸做了我的替身。”
“看着你,为我,为我们冲锋陷阵,真是出乎意料地好用,连我自己都要感动了。”
“本来不需要我出面的。”
“可是你呀。”他叹了口气,“偏偏不听话,喜欢上了作为你仇人的女儿,这就很麻烦了。”
“所以,我只好亲自出来收拾残局啦。不过,看着你们被我耍得团团转,当真是好玩极了。”
贺砚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节因攥紧剑柄而泛白,朝宁感受到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上前扶住他,前一世她从来不知,事情会是这样的。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朝宁冲着他喊道。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你不是想救你的父皇吗?可以,但是你必须杀了你眼前这个男人。”
“若你不想...”燕栖手中的刀子贴近朝渊的耳朵,“我就砍下你父皇的耳朵。”
“你敢!”朝珩厉吼。
“没有什么不敢的,如果你想挑战我,可以试试。”
“选一个吧。”
朝宁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看看城楼上生死不知的父皇,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贺砚知。
贺砚知拿起手中的剑硬塞到朝宁的手里,轻声道,“动手。”
他的嘴角浮上一抹苦笑,“这是我欠你的,补给你一条命。”
燕栖在城墙上看得不耐烦,“快点!我可没时间陪你闹了。”
朝宁缓慢举起剑,往上移动时,忽然一顿,冲着城楼大喊,“你是想要我的命,何必多连累其他人!”
“连累?”燕栖干笑了几声,脸上瞬间变得阴狠,“你们姓朝的,最不配说这个词!”
“我们大堰国,因为你们的一己私欲,毁了我们这个国家。”
“而我呢...”
“我是高高上的皇室,可你们毁了一切,我一个皇子只能藏在阴暗的地下,长期躲着别人的追杀。”
“所以,我变成这个样子,怕冷、怕光!这一切!究竟是谁害得!”
燕栖凄厉的声音回荡整个皇城。
“所以,我让你们尝尝何为痛苦。”他的眼神变得狠辣,手中短刃毫不留情地向下用力一划!
“啊——!”朝宁失声尖叫。
鲜血飞溅!
“父皇!”
钻心的疼痛,让昏迷不醒的朝渊睁开了眼睛,耳朵没了,他知道,也可能是太痛了,让他混沌的脑子在这一刻苏醒。
他的视线很模糊,但是他听到了自己儿女的呼喊声。
他,朝渊,一代皇帝,执政期间,江山动乱,奸佞当道,今受辱至此,他愧对于朝氏祖先,也不能成为儿女的连累。
是该死了。
朝渊用毕生的力气,挣脱开束缚,纵身一跃,结束自己荒诞的一生。
沉重的坠地声,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