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大军出了敦西怀郡,一路东行,幸亏贺砚知的提前布置,燕栖的势力未扩张的更大。
第十日午后,抵达京城三十里的京郊,全军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朝珩的心中更是不安。
京城是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故土,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说到底是他这个太子无能,没保护好父皇,没守好大夏的江山。
他看向一侧,正在查看地形的贺砚知,两人目光对视。
这一路上,朝珩见识到了贺砚知的智谋,朝宁假死脱身,不愿在贺砚知面前展现身份。
他曾经的担心没有错,贺砚知真的伤了朝宁,可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情愫,纵使他这个皇兄,也无权干涉。
贺砚知走上前,主动开口,“我知晓殿下,想问什么,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会无所保留告知殿下。”
朝珩喉间微顿,压下心头疑虑,正要吩咐全军加快行程,前方忽然传来铁甲铿锵之声,尘土漫天而起。
斥候快马疾驰而来,神色惨白,翻身跪地:“殿下,前方出现大批执金吾,正朝着我军逼近!”
朝珩转头看向贺砚知,完全没想到原来贺砚知控制的执金吾会那么容易倒戈。
“来不及了!”
贺砚知厉声下令,手中长剑已然出鞘,“保护好殿下!”
执金吾蜂拥而上,长刀泛着冷光,嘶吼着扑来,京郊的寂静被厮杀声彻底撕碎。
朝珩丝毫不让,长剑横扫劈断敌刀,趁势直刺其心口,鲜血溅上素色劲装。他旋身拔剑,又刺穿身旁敌兵肩胛。
短兵相接,刀枪碰撞脆响刺耳。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他们身后传来,禁军尘土蔽日,甲胄反光刺眼,已然形成合围。
朝珩握紧带血长剑,臂伤渗血,语气却稳:“背水一战,冲出去!”
可不等士卒们趁机突围,身后禁军长刀已然劈至,亲兵拼死扑上格挡,刀刃劈在甲胄上,火星四溅,亲兵闷哼一声,应声倒地,刚撕开的缺口转瞬被涌来的敌兵堵死。
左右两翼也被执金吾步步压缩,士卒们腹背受敌,伤亡不断增加。
朝珩拼尽力气,眼前全是杀不完人,血溅到他脸上,快要模糊视线,只是脱力的一瞬,一把刀直面劈过来。
他勉力抬剑抵挡,腕间发软,剑身在半空颤了颤。忽然一道寒芒掠过,长枪横亘身前,“当”的一声脆响,将长刀狠狠弹开,枪尖顺势回挑,直刺敌兵心口。
朝珩睁开眼睛,一抹墨青色的铠甲挡在他面前,“全力护住太子!”
朝宁。
几名亲兵迅速围拢过来,边打边撤,护着二人退至一棵大树下。
朝宁看见厮杀在人群中的那个身影,一路杀到他跟前,翻身下马,“还行不行。”
贺砚知砍下一人,侧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不能说不行。”
两人背靠背迎敌,亦如当日在敦西怀郡。
忽有破空之声袭来,数支弩箭精准落向敌群,穿透力极强。邓枯带着连环机括弩赶来,弩箭如雨,密密麻麻,局势瞬间逆转。
他们大部队快靠近京城时,看见了匆匆而过的影子,那抹黄色,像是宫里的...
她察觉不对,当即率一队人先行赶来支援。
乱局渐平,朝宁扶着脱力的朝珩,沉声道:“京中局势不明,进城得快,防着有变数。”
大军列阵逼近京城,未及城门百丈,城头守兵便已严阵以待,城门紧闭,戒备森严。
不等大军靠近,城楼上的守兵便率先发难,箭矢如雨般破空而来,直逼阵前。
亲兵们立刻举盾格挡,箭矢撞在盾面,发出刺耳的脆响,几名反应不及的士卒中箭倒地。
几名士卒趁机端起弓弩,对准城头反击,数名守兵中箭坠城。
朝宁见状,伸手夺过士卒手中的弩,拉满弦对准城头那名守将,连发数箭,皆擦着他周身飞过,“你若不开城门,我现在射进你的脑袋里,你死了,我们也能进去,你选一个?”
城门缓缓打开,街巷两侧列着禁军,持刀堵住前路。
朝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禁军,沉声:“你们皆是大夏守兵,为何做叛贼走狗?”
禁军中几人面面相觑,领头人厉声反驳:“我等只听皇上号令!太子谋反,皇上令我等诛杀逆党,你们才是叛贼!”
朝宁听出不对劲来,“现在宫里的皇帝是谁?”
“我们一直忠于皇上,休要胡说。”
话音未落,厮杀再度爆发。朝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一个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
如他们所言,父皇还在宫里,那为何京中放出的消息是...
上当了。
她的长枪横扫一片,抵住冲过来的禁军。
有人假称称帝,目的就是诱他们率军回京,与京中守卫军拼个两败俱伤。
怪不得那些执金吾都如此听命,原来从始至终,他们听到都是父皇的令,没有第二人。
对方要借他们的手,除掉京中守卫军,再取而代之,换成自己的人。
这,比逼守卫军归顺容易得多。
她咬紧牙关,下手更狠,“不能再耽误了,必须快进宫!”
邓枯高声喊道:“殿下!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你自己小心!”
一部分士兵留下,跟着邓枯阻敌。其余人则跟着朝宁他们,冲破围剿,直奔皇宫。
可出乎意料的是,宫门竟大开着,连一名守卫都没有。
贺砚知抬步欲进,朝宁猛地拉住他,眼神警惕:“小心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