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特殊场合用的。”朱颜语气如常,“连发机括不够顺滑,重弩状态下尤其明显,容易卡箭。听说司徒主事是将作监中最擅解机关之人,帮忙看看。”
司徒承立刻被手中的弩吸引了。他试着空拨了一下弩机,手感确实有些滞涩,尤其是在模拟连续击发后复位时。“力道很足,对复位簧片和卡笋的要求极高。现有的设计,磨损会很快。”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细细摩挲着,“这个簧片和齿条,还有这里的角度,若能稍作调整,磨损会减轻,顺畅度也能提升。”
他说着,完全沉浸进去,忘了朱颜还站在一旁,也忘了自己的处境,顺手就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细笔,在废图纸背面快速勾勒起改进的示意图。“从这里看。把这个受力点往后移,配合加厚的簧片,虽然会增加一点体积,但耐久性和可靠性会好很多。”书写时,他微微抿着唇,眉心因专注而微微蹙起,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说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才抬起头。只见朱颜正看着他,不是看图纸,而是看着他的脸,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往日审视的情绪,但很快又隐去了,甚至让他感觉这只是一种错觉。
“朱大人?”司徒承停下笔,挑了挑眉,算是疑问。
“就按司徒主事的意思改。”朱颜干脆地说,“需要多久?”
“一两天即可,主要是调整和试装。不过,”司徒承犹豫了一下,“我需要工具和材料,还有……最好能实际试射几次,感受不同力道下的状态。”
朱颜似乎早就料到:“明日辰时初,西郊校场东北角,会有人接你。工具材料那里都有。”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地方偏僻,轿子可能不好走最后那段路。”
司徒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地方恐怕不是普通校场。他点点头:“无妨,我能走。”
朱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道:“明日见。”便转身离开了,步伐还是那样快而稳。
司徒承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手里还拿着那把沉甸甸的弩。值房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那种干净的、像是晒过太阳的松木的气息,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淡淡石榴花香。
他用左手按了按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大腿,开始拆那把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