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晌午,将作监的值房内。
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地簇在枝头。将作监的值房里一片明亮。司徒承身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布中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清晰。他摊开一堆图纸,桌上还摆着几个齿条、几个卡扣,实在显得凌乱。
他的眉心微微皱起,在思考如何简化那个弩机的触发机构。那根乌木银手杖静静立在桌旁。
由繁入简是难事,他要在确保弩机必要安全性的前提下,寻找最直接有效的触发路径。他拆掉了一个之前本引以为傲的精巧联动的齿轮齿条组,改用更粗笨但确保可靠的铸铁滑轨,又将七步激发合并为绝对简便的两步。
画到关键处,他全神贯注,连有人敲门都没听见。
“司徒主事。”
声音在门口响起。司徒承抬头,看见朱颜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暗绯色的常服,头发束得高高的,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木匣。石榴花的红映在她脸上,似乎脸色也暖了起来,那双眼睛还是平静地看向他。
“朱大人?”司徒承有些意外,放下笔,下意识想拿旁边的手杖站起来。
“司徒大人坐着就好。”朱颜几步走进来,将木匣放在他桌案上,目光扫过摊开的图纸,恰好落在他正在修改的触发部分。“在改?”
“是。”司徒承没有遮掩,“那日朱大人所言,确有道理。此触发机关精巧有余,但关键时刻或许反成负累。”他语气平静,带着思索后的认真。
朱颜似乎微微动了下眉梢,像是有点意外他不仅听了进去,还真的着手修改。她没对图纸再多评价,只推了推那个木匣:“看看这个。”
司徒承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弩。比军中的制式□□略大,弩身线条冷硬,通体哑黑,没有任何装饰。他小心地拿起来,入手沉甸甸的,质感极佳。他仔细看了看弩机部分,结构异常简洁,已经摒除了所有不必要的零件,弩臂的弧度也似乎经过特殊计算。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