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刺激的一个晚上。”

早上醒来的欧尼亚仍然无法忘怀昨日惊天地泣鬼神的曲子。

他打着哈欠和终于爬出帐篷的虹珠打招呼：“虹珠宝宝，你瞧起来怎么好像一晚上都没睡？”

虹珠脸色苍白得和鬼似的，嘴唇干燥得开裂，连个勉强的笑都露不出来。

欧尼亚挠挠头，有些担忧：“不会是因为我们昨天篝火晚会你参加不了吧？下次我们白天再补办一个！”

虹珠扯扯嘴角：“我是吃你送来的烤肉吃拉肚子了。”

欧尼亚吓得花容失色：“可你一晚上都待在帐篷里啊？不会吧，虹珠宝宝你难道拉……”

“闭嘴！”虹珠恨不得把欧尼亚那张嘴缝上，“我开玩笑的！”

“那就好那就好。”

安兰组织学生收拾好帐篷和垃圾，原地收起或碾成齑粉，再度向目的地金羽市前进。

过程中，安兰那张笑盈盈的面庞一切如常，虹珠始终无法鼓起那个晚上近乎疯狂的胆敢冲到月光下的勇气，只能把一切推迟到回学院。

也许那时候，找到个没有其他人的时间，我能敢找安兰老师询问这一切。心不在焉的鲛人想。

***

去往金羽市的路上，密林没有丝毫变稀疏的趋势，反而愈发难以穿行。

“城市附近不该没那么多树吗？”背着大包的汀秧咕叽咕叽抱怨。

斯蒂娅转身骄傲道：“看到雾峡市附近光秃秃的一片，我和洛坎还被吓到过呢。我们羽人可不那样，无垠之森就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一部分，我们所在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森林？”

洛坎赞同地连连点头。

“你点个什么头，”潘潘无语，“你又不是羽人。”

穿过幽深林木，眼前豁然开朗。

无数庞大的千米巨树彼此搭建、相连、分开，形成复杂的垂直结构，巨树上下，木质石质各种材质的建筑鳞次栉比。碧绿的不明材质飞带流淌在每个角落，上天入地的飞带上飞梭穿行。

金羽市的建立者必定是优秀的城市规划师，阳光从无数巨树树顶拂过一层层建筑如瀑似雾流淌而下，朦胧的光尘笼罩到树底行走的人群，又有布满摊市的明灯自然地将一切照亮，遥望过去，巨树一望无际，森林无垠无边，城市生长在森林之中，同样没有尽头。

一行人经过关卡，走入城市，瞬间迷失在复杂的城市之中，除了能确定自己目前在城市入口，整个庞大金羽市的最底部，什么都搞不清楚。

安兰翻翻手机上的地图，被复杂的水平垂直随时变换更改的结构震惊，怪不得这地图更推荐手机版，还有各个方向不同变换不同层级的透视图，金羽市根本就是个庞大且繁杂的大魔方！

他看向斯蒂娅和洛坎，斯蒂娅尴尬道：“……我也没来过金羽市。”

安兰问：“那你会看地图吗？”

斯蒂娅更尴尬：“我们本地人从不看地图——我们也看不懂啊？”

安兰：“那你们怎么在自己的城市认路？”

洛坎想了想，爽朗一笑：“走多了就认得啦，十几年差不多够我们把自己住的那一片认清楚吧。虽然我现在也快忘光了。”

安兰抛弃两个没用的薛定谔本地人，拉扯曼卡衣角：“咱们要去的博物馆在哪儿来着？”

曼卡沉吟：“按照地图指引，应当在金羽市朝阴2区树冠3层101街道17号……”

“那我们该怎么去？”

曼卡打量着面前复杂扭曲得像反复回环的毛线团的导航路线，陷入深思。

安兰的眼神逐渐不对：“你不是来过无垠之森吗？？”

曼卡诚实道：“我每次前来都是被当地机构邀请——一般会有专人接待。”

曼卡以前以为这是因为羽人注重礼节，现在看来可能更多是怕客人迷路到天涯海角天荒地老。

安兰：……

“你一定还有办法，”安兰眼一闭选择胡搅蛮缠，“求您啦——”

曼卡：……

曼卡冷静道：“我知道了。”

五分钟后，几辆树叶外表的飞梭停在了他们面前。

飞梭司机听到他们报出的目的地，忍不住委婉道：“其实各位可以先乘坐公共交通到朝阴2区再乘坐私人飞梭，前期的路线没有那么复杂的，全程乘坐私人飞梭价格可能会有点……高昂。”

安兰已经赶着学生们纷纷坐进去，指指曼卡，微笑：“没事，狗大户，有钱。”

***

安兰不想回想结账时的数字，更不想回想曼卡结账时看都不看一眼的轻松。

那对他疑似有点太过于残忍了。

于是安兰走出飞梭时再次对曼卡板起了脸，目不斜视，指挥着学生们进入预约好的历史博物馆。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队小孩，小羽人们大概是附近的学生，个头不高，耳羽还带着绒毛，随着他们好奇宝宝一样四处张望的头扑扇扑扇的。

羽人老师面带温柔的微笑，声调耐心又温柔，又是呵护又是哄，领着小孩们沿路走，时不时努力夹着声音引导小孩们看向沿路从古迹临摹的壁画。

安兰的学生们眼巴巴地看向他。

安兰挑眉，夹起声音：“怎么啦~小朋友们，你们也需要我来哄吗？大家走路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摔倒了哦~”

众人一阵鸡皮疙瘩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