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兰老师是连艺术之神缪斯见了都要害怕的人。”
后来,在欧尼亚满怀恍惚地问虹珠安兰弹奏的水平到底怎样时,鲛人祭司半抬着头呆滞了半天,才对他扯出个勉强的笑,如是评价道。
[篝火晚会之后,安兰带着学生们前往金羽市,一起参观羽人的历史博物馆,不出所料,越发肆无忌惮的狂悖语言让学生们在游客的眼神中如芒在背,但紧张着紧张着也就那样了。
洛坎旁边甚至飘着个代表心理的气泡:
‘非议主神这种事,果然多非议几遍就习惯啦!’]
【……】
【……】
读者…读者他们习惯不了,甚至很想怒骂安兰误人子弟。但他们往下翻个几页,洛坎就已经出了博物馆,前往集市,集市的烤肉摊旁边,正委屈自己高大的身躯缩在小凳子上的黑发男人弯着一双狐狸眼,满怀喜悦地看着他,像是在看送上门的香甜大礼包。
他们意识到,封面剧情来了。于是除了些狂信徒,大多不由自主忽视了平淡的博物馆。
[飞凌笑得开心,翻脸同样很快,电光火石之间,和朋友分开的洛坎就□□脆利落地踢出集市,废掉反抗能力,只能任由飞凌掐着他的脖子。
在飞凌动手的那一刻,离洛坎不远不近的潘潘和斯蒂娅忽然察觉骚乱,焦急回头试图追上他们。
但飞凌在把洛坎踢下去的间隙里向后一拂,甚至还抽空回头欢乐地朝斯蒂娅和潘潘抛了个飞吻,汹涌的怒风就咆哮着将他们连带路人一起向后刮去,等他们撞到墙上停下,好不容易缓过神,带着满身被飓风造就或大或小伤口灰头土脸赶过去,却被自动修复的集市屏障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被掐着脖颈,痛苦万分的洛坎。]
【这真的是……飞凌吧?!】
【废话,他都这么自称了!】
【真我啊,知道英灵殿可能盯上漫画主角,不知道他们会这么重视啊?英灵殿袭击一个学生,竟然要主祭飞凌亲至?!】
【你是不是对漫画的影响力有点误解,它现在可是全世界最大的热点,更别说这个主角还疑似和纷争之神复活有关】
【那安兰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口把他们带出学院?引蛇出洞吗?但他引出来的这条也太大了吧!他没想过英灵殿会是主祭亲至吗?翻车了?】
【…这个狗东西,就是他!我永远忘不了这张脸!就是他在我们就要战胜基塞联邦的时候突然摧毁了我们的军队!】
【……基塞联邦也和英灵殿有染?】
【这个“也”字用得就很让如鲠在喉又无法反驳。】
【嗨,谁知道呢,英灵殿就是个搅屎棍,有战争的地方就有他们,就算不是他们煽风点火掀起的,也是因为他们的插手被迫延长的——他们就是想让纷争气氛在世界上弥漫。】
[“这种招待方法,可不见得小心啊。”
洛坎视角残酷血腥的画面刹那因来人的一句话变得明亮。
他挣扎着望向声音的方向,他有事靠谱没事离谱的老师不知不觉站在不远处,像是一棵树、一朵云、一片空气,悄无声息出现在哪里,随风一拂才骤然察觉他的存在。老师目光关切地扫了眼他的伤势,再望向飞凌时,常带笑意的绿眸毫无温度。
洛坎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本闲适地掐着他的脖子的男人因安兰的出现僵住了。
——他在恐惧。
飞凌面上还笑着自语:“阁下,您的英姿,我等可是记忆深刻呢。”
伴随着英灵殿主祭的话语,他的回忆在漫画中展开。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英灵殿八位主祭之一的埃拉·潘德拉贡被活生生串在旗杆的最底层,代表潘德拉贡血脉的红发与代表英灵殿主祭的红袍浸泡在更浓郁猩红的血泊里,他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睁大,惊恐的神色如见魔神降临。
同样红衣的英灵殿祭司们被串在上层,紫衣的国王如破旧的旗帜,已无力飘扬。
另一幅画面中,泛着更古旧的昏黄,英灵殿八位主祭之一的响戈四肢如泥耷拉瘫倒在地,他似乎经历过不耐烦的摧折,削瘦的面庞上溢着诡异的幸福——因他成功从恐怖的敌人手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尖啸、嘶吼、惨叫,混乱的呼救,嘈杂的警报,鲜血的迸溅,以及狂信徒一声声至死不变的——
“神主终将归来!!!”
但两幅画面唯一的交汇处,唯一一个同时出现在两幅画面中,那个衣着花哨的流浪诗人,他只是按着自己的帽檐,猩红的丝带与羽毛在风中飘摇。无论他们做出什么反应,即使他们自爆的血沫溅上衣角,他也只是始终冷漠而残忍地低头询问:
“英灵殿的总部在哪里,为何执着复活纷争之神?”
***
陌生的殿堂中,正蹲下身布置法阵的红袍主祭旧日皱眉对另一边笼罩在模糊阴影中的青年男子恭敬道:“少司命大人,能够追溯到的画面,只有这些了。”
回忆里的飞凌垂首道:“飞凌已经联系了风至,他查出这位流浪诗人名为安兰,以卖艺为生。但他似乎并不需要饮食与休息,曾在一个小时之内,跨越数十万里,流浪诗人的表象或许是他的习惯或兴趣。风至在数个国家查到了他的通缉令,但通缉令的起因多是当地贵族觊觎他的相貌,这位安兰先生视冒犯程度给予了大多极轻微的惩戒,没有危及生命。”
少司命:“流浪诗人,本性温和,但针对英灵殿,他的来源呢?”
旧日恭敬道:“风至曾联系我追溯,我们复原了此人的行动路线,大多数时候他追寻着英灵殿的轨迹行动,偶尔会在一些地方不明缘由停下,停下的地方似乎没有什么共同点。他的行动轨迹只能追溯到两年前,两年前他在加尔亚港突然出现。再之前的,即使是我的法术也无法追溯。
“而加尔亚港已经覆灭,相关资料在大司命那边,我们无权调阅。”
少司命翻阅了旧日汇总的资料:“如果是出身加尔亚港,对英灵殿的仇恨或可解释。他停留的地方…不,并非仇恨,即使他表现得似乎追杀英灵殿即是他的全部,但他停留的地方可以证明,他仍在享受这个世界,而非是一只仇恨驱使的野兽。
“他最近的目标……崖上学院?”
少司命若有所觉,忽然从资料中抬头望向两幅回溯影像交汇处的安兰,流浪诗人重叠在两处血海中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回头,静寂的绿眸沉沉俯视,向他投来冰冷的一瞥。]
【……我理解为什么安兰老师在封面总站反派boss位了,因为他是真的很反派】
【恶人自有狠人磨】
【人美心善、嘴硬心软、善良好心,但,专业追杀英灵殿(轻轻)】
【最温柔的老师,但,杀英灵殿主祭如杀鸡(更轻轻)】
【啊,安兰妈妈(重复)】
【滚啊!我要无法直视这个词了啊!!!】
【崖上学院收老师前真的没有审核吗?!怎么什么人都收啊!!!】
【以前:什么人都收——指收个寂寂无闻的流浪诗人
现在:什么人都收——怎么连追着英灵殿砍的杀神都收啊???】
【这杀神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好消息:没有人怀疑安兰老师是英灵殿派来接近主角的走狗了。
坏消息:他比英灵殿还可怕!!!】
【那还是英灵殿更可怕点,安兰老师虽然看起来很反派,但他又不会乱杀人】
【皇帝不急太监急,曼卡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替他急什么?】
【听说崖上学院的教授对安兰加入学院的程序一直有微词,他走后门都是公认的了,加上他和曼卡在这次漫画里明显可以看出认识,曼卡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牛鬼蛇神吧?】
【安兰老师,您真的好吓人,真的真的吓人,画面最后那儿突然回头看一眼,那个少司命没当场蹦起来大喊“鬼啊!”我只能佩服人家不愧是干大事的——因为我真的这么喊了!!】
洛坎的嘴巴缓缓张大:“安兰老师…好厉害……”
“嗯,”潘潘叹息,“简直和跟我们相处的那个安兰老师都不像同一个人了。”
但洛坎马上突然兴奋起来:“那英灵殿打不过安兰老师,是不是就不能找我麻烦了?”
潘潘:“你长点心眼吧!安兰老师又不能一直跟着你!”
“哦。”洛坎捧着脸星星眼看漫画里的安兰。
至于那个跟他一样一头红发,也是潘德拉贡血脉的英灵殿主祭?
洛坎理所当然道:“啊?和我有关系吗?”
没准往上数八代才能找出血缘关系的超远房亲戚,要是活着现在没准在琢磨怎么杀了他,死得好,死得真好啊。
——就说安兰老师是大好人吧!
[漫画镜头重新回到飞凌身上,但任谁都看得出,看似轻松的英灵殿主祭内心的紧张与绝望。
洛坎艰难抬头,在注意到飞凌将全部心神用来防备安兰的那一刻,他越过飞凌,看到上方树冠层,正隔着集市的保护屏障焦急看着他的潘潘和斯蒂娅。
‘至少要给安兰老师争取哪怕一点点空隙……’洛坎在心里一次次告诫自己,‘冷静,洛坎,冷静。’
隔着屏障的潘潘指向自己的脖子,回忆骤然掠过洛坎脑海,那是出发前,潘潘将一个吊坠塞给他。
“家里给的魔导器,或许有点防身效果,”朋友忧心忡忡,“虽然有安兰老师在,但你也不能一直待在老师旁边。”
那个魔导器怎么用来着,飞凌越发紧张了,洛坎甚至感受到掐着他脖子的手失控地收紧,在窒息与伤口的失血的威胁中,他的躯体逐渐冰冷,他的鲜血却仿佛沸腾。
诡异的兴奋自血脉中燃起,世界骤然陷入黑白,威胁他的敌人变成一具苍白的死骸,他渴求着杀戮,杀戮渴求着他,耳畔传来冰冷的低语,命令他撕碎面前的肉躯,他不断榨取最后一丝气力,催化自己的潜力、精神、一切,一切胆敢抵挡他的阻碍都必将退下让路。
……这就是潘德拉贡。
终于对自己的血脉有了几分实感的洛坎死死瞪着飞凌,游走于刀山火海的英灵殿主祭在无可匹敌的大敌面前忽视了握在手心的小东西,而这会是他今日最大的失误。洛坎似乎看到安兰略微惊讶地掠过他的目光,然后他的老师露出了些微鼓励的浅笑。
安兰的笑容和潘潘与斯蒂娅焦急的面色在洛坎面前飞速走马灯般闪过。
他在死亡边缘抬起手,握住了颈间红棕色的宝石。
红棕色的宝石微光闪烁,飞凌刹那间被震开,回头深深凝视着他,宝石扬起,一瞬间,它与潘潘铁锈色的眼睛近乎重叠。
洛坎看到了一片斑斓的色彩,温暖的体温与驱散铁锈味的花香重叠。
构成了毋庸置疑的安全。]
【乖乖……这就是潘德拉贡血脉?之前只有耳闻,怪不得英灵殿整天搜刮潘德拉贡后裔】
【亚瑟·潘德拉贡本就是世上至残酷之神的眷属,注定成为最残暴最贪婪之王,成神之后亦是象征罪恶战争的神!祂的血脉亦在纷争神主的阴影下,天生就流淌着好战与杀戮的阴霾!】
【嗯……你说的好战与杀戮的潘德拉贡后裔,是指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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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坎被其他同学排挤趴斯蒂娅和潘潘怀里哭.jpg)
(洛坎死死拖住斯蒂娅和潘潘的大腿.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