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兰挑眉:“就不能是为了利益吗?”
阴影:“您并非逐利的秃鹫。”
安兰随意应付道:“那就是为了好玩。”
阴影敏锐反驳:“漫无目的的寻乐者,不会因我等的行为而愤怒,更不会为敌人的死去而悲伤……啊?真的吗?安兰老师您杀飞凌家小喽喽的时候居然还为他伤心吗?虽然飞凌没有心但飞凌真的要感动哭了!可是那一地的血好吓人哦……大人饶命!飞凌不插嘴了,真的不插嘴了!”
安兰被二人转逗乐了:“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阴影说:“您的品行耀眼显著,胜过天空大日。”
“喜欢拉踩其他主神是你们英灵殿传统吗?”安兰奇道。他记得他作为潘多拉活着的时候,纷争神殿作为四神殿之首,也没那么喜欢拉踩其他神殿,是因为没落了反而魔怔了?
“并非,一切言语皆出自真心,”阴影执着问,“倘若我以您追寻的问题交换,可否得到您的答案?”
“哦?”安兰有些惊讶,“那好啊,你这就告诉我你们总部在哪儿,请我去做个客?”
阴影委婉道:“我等尚未做好迎接贵客的准备,但我可以回答您的另一个问题。”
“为何执着复活纷争之神,”安兰一字一顿地复述一遍,“是啊,我确实很好奇,但我要怎么相信你的答案属实?”
阴影毫不犹豫:“我将为此向神主起誓。”
在真正拥有神明的世界,誓言当然是有其约束力的,但大多数情况,人们都会向交易之神伊纳留起誓,即使交易之神只是天空之神的次神,但祂天然拥有契约与交易的神权,祂的神徽会见证并约束一切誓言。至于纷争之神,安兰清楚就算是以前的潘多拉,祂也没有半点和誓言相关的权柄,这种情况只能看上头的神有没有恰好听到誓言,以及在背誓后有没有从天上扔一梭子神罚的闲情雅致。
——更别提,纷争之神已经陨落。
理论上,对纷争之神发誓毫无作用,约等于放屁。
但安兰笑了下,说:“好啊,那你们为什么执着复活潘多拉?”
对面的少司命好像一下子就相信了安兰,甚至没要求安兰立誓,也不担心安兰空手套白狼。
很快,飞凌传话:“并非复活,而是迎回。我等执着于此,只因神主从未死去。”
……
寂静的小巷里,安兰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笼罩在帽檐阴影中的绿眸晦涩难明。
“纷争已陨,这是世界公认的事实,你们做出那么多荒谬的事情,就只是因为沉浸在潘多拉还没死去的幻想里?”
阴影毫不动摇:“神主乃死亡之神,祂或许曾陨落,却绝不会彻底消逝,我等自然遵循祂的意志。”
安兰听得荒谬,想了想,还是笑一下算啦。
虽然他也不知道遵循他的意志怎么就让他们做这么多逆天的事了。
少司命并不进一步解释,只反问安兰:“您的答案是?”
“罪孽,”安兰没有反悔,干脆回答道,“就这么简单,如果你们真死不悔改,我们总有一天会见面的。”
得到答案的阴影闪烁着,就要失去踪迹。
“且慢。”
流浪诗人忽然抬手,他的声音轻缓悦耳,却让少司命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他只觉得空气仿佛变成粘稠的丝网,像牵动一只木傀儡一样牵引着他的思维。
直到纹绣在袖角的纷争神徽陡然唤回他的神智。
流浪诗人毫不掩饰他糟糕的心情,冷笑一声,昏暗的环境下绿眸愈显森暗,他毫不客气地命令道:“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下次如果再碰见你我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阴影顿了下,迟疑道:“……是?”
传话的飞凌悄悄在心里吸了口气。
迟疑的是他,不是正指使他的少司命,他的迟疑显得少司命好像还认真地考虑了片刻,但只有他知道,在安兰的命令传达他们耳畔的下一刻,一惯谨慎的少司命近乎下意识地选择了听从。
自从他见到这位有着与年龄不匹配的实力的少司命以来,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样纯粹命令式的语气和他说话。更何况是这样从字面上看简直像是在逗弄施舍的条件,一个不知为何的“机会”,甚至只是模棱两可的考虑。
传声筒陷入迟疑之中,甚至心里还逐渐泛起了一点点害怕,对话的二人却分毫不觉得,以敌人的身份,他们的对话模式有什么问题。
安兰缓缓地闭上双目,不再看一成不变的阴影。他问:
——“为什么要信仰潘多拉?”
***
安兰避开英灵殿祭司自爆的血肉,走出小巷,径直向此地最大的神殿走去,不出意料,是天空神殿。
安兰站在神殿敞开的门前,礼貌地敲了下门,里面正在祷告的蓝袍祭司看到安兰,神色忽然一变。
看来他不止是在英灵殿里声名远扬。
身披蓝袍的祭司如临大敌走过来,站在神殿中,和安兰隔着一扇敞开的门扉,不卑不亢问道:“您为何来此拜访,崖上学院的安兰阁下?”
哦,这是在提醒他现在是有编制的,不要闹事给崖上学院添麻烦?安兰寻思着,扯出礼貌的笑:“没什么,就是我刚刚处理了两个英灵殿祭司,尸体还热乎着,你们记得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