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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坎再次在黑暗的环境中睁开眼。
他的身躯前所未有的轻盈,但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一时间,茫然的情绪达到巅峰。
洛坎十分不解,他这辈子到底犯了什么事了?先是莫名其妙的漫画,送他全世界出道,后是他活了二十年都不知道的血脉硬生生隔着千年也要把他献祭给潘多拉。
世界一片迷茫的黑暗,无数明灯在他眼前升起,璀璨温暖的灯火盛在熔金灯盏中,为他铺就一条由明灯照亮的前路。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冥灯路吧??”洛坎茫然又紧张地碎碎念,“这不是传送中接引死魂去往死地的吗?啊?我死了??我这就死了?不会吧,真就这么把我献祭给潘多拉了??可潘多拉不是死了吗??”
洛坎忽然捂住自己的嘴,警觉地看着眼前的路。
不管潘多拉死没死,他在疑似冥灯路前蛐蛐死亡之神都显得非常找“死”。
回头无路可走,他只得向前,沿着散发浅淡寒意的明灯或者说冥灯向前。洛坎不知自己走了多久,此处没有日月,没有时晷,他亦丧失了对饥饿困苦的感知,他起初还数着自己走过了多少盏灯,在数了几万盏后,他第一次陷入混乱,在数到约莫几十万盏后,他彻底丧失计时的念头。
洛坎试图自暴自弃原地坐下,两侧的冥灯闪烁,未知的黑暗向内侵袭,吓得洛坎立时站起向前,那外处的黑暗给他强烈的威胁感,他清晰地知晓,假如沾染那黑暗,他的魂魄会彻底消散,甚至没有进入死地的机会。
又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洛坎想起潘潘和斯蒂娅,他们大概已经结束了期中测验回到学院,希望他们不要太过伤心。他又想起安兰,说实话,洛坎觉得他死得这么倒霉他坑后代的祖宗全责,安兰老师再怎么也是人类,怎么能预防到战争之神的手笔?希望安兰老师不要为他的死亡难过。还有他死后,他积蓄的钱大概够买一个墓地,唉,假如他能托梦告诉他们自己的遗言,他的墓碑上一定要死死刻着“下辈子别姓潘德拉贡!!!”!
他走到思绪都逐渐冻结凝滞。
无穷无尽的冥灯前方,终于抵达尽头。
洛坎僵硬滞涩的灵魂缓缓抬起头,冥灯终结于一处泛着微光的屏障,屏障后,他隐约看到无限的静谧的安宁乡。
那是作为死亡之神的潘多拉所掌控的死地,一切死魂灵必将前往的地方。
洛坎缓缓闭上双眼,穿越屏障,他的半只脚踩上冥壤,柔软的土地如同孕育生命的沃土,却只接引死魂的来访。
“咦?”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回响在洛坎耳畔。
洛坎快僵硬的魂魄突然注入活力,他被硬生生卡在屏障上,进不能退不得,洛坎维持着一脚踏出的姿势,大惊失色地开始拼命挣扎,挣扎半天,他颓丧地趴在生与死的界障之上,摆烂地翘起脚,以诡异的姿势把自己挂在半空中。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又传来了,祂疑惑而惊讶道:
“亚瑟?”
原来您还在啊,那您就这么看着我挣扎半天吗?很好玩吗??
洛坎觉得这种恶趣味有些似曾相识,他扒拉在界障上,艰难地高声喊道:“我不是亚瑟·潘德拉贡!”
洛坎听到一声轻盈的叹息,深入骨髓的寒意如云似雾,悄然将他包围,洛坎的思绪逐渐结上寒霜,极致的寒凉中,他反而自心腔中生出如置母亲怀抱的温暖。
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他额心。
祂指尖轻点,洛坎猝然向后坠落,来时的路一片虚无,他在漆黑的空间中无尽下坠着,那道怜悯般的声音自无穷高处传来,神说:
“回去吧。”
洛坎死死地瞪大眼向上方那片死魂灵的安宁乡望去,冥灯路、界障、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切都在他眼前消失,怜悯般的神音在他耳畔一遍遍回荡,洛坎下坠、下坠、上升、浮起……漆黑的世界中一线灰蒙蒙的光陡然在面前闪现,他拼命地追着那缕光够过去……
他破开水面。
洛坎茫然地站在地面上,洪水已经退去,残余的河水只埋到他的胸口,旁边是熟悉的崖壁,朋友惊喜到尖锐的声音和流水声与风声一起陡然打破极致的寂静灌进他耳中,给他带来可贵的感悟——
他跨越死亡,回到了人间。
“你回来了洛坎!”斯蒂娅和潘潘死死攥着他的手臂。
潘潘忧心道:“你刚刚凭空出现在这里,我们根本没发现你是怎么出现的……发生什么了,洛坎?”
洛坎回过神,忽然眼泪直流,飞速抱住了斯蒂娅和潘潘惨痛地哭出声来。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他哽咽道。
“——但我怎么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