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数字应当是排名,第二个是本组的积分,我们在地裂里捞出来整整六块计分石,虹珠他们组竟然还能和我们并列?”斯蒂娅紧盯着排名。
洛坎推测:“毕竟他们一个会游一个会飞,恐怕趁着洪水积累了很大优势。”
鲛人自水中跃起,凝重道:“我们几乎片刻都没休息,潘潘那三个居然能和我们并列……就连雾谷也只差一个。”
“看来他们遇到了些特别的机遇啊,”欧尼亚思索道,“组内的三个名字应当是按照贡献度依次排列,无妨,我们还是第一,虽然洪水退去,但我们依然具有优势。”
雾谷蹲在山崖上,一眨不眨注视着火光组成的排名,铅灰的半透明眼珠如同凝固的琉璃,在火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火彩。
“落后,一个。”他喃喃道。
“居然有两组都有整整11个积分了?就连第三名都有十个!天父啊,他们是长了八只眼睛四条腿吗?!”
“这怎么比?怎么找都不可能赶上前三名了,洪水对他们根本没有半点影响!”
“谢天谢地我队友还活着。”
“到底该怎么找啊,安兰老师他也没说啊?这么大的地方,就那么小一块石头,怎么可能找得着?”
“魔力越来越衰弱了……该死,满眼都是鹰身女妖。”
“我到底迷路到哪儿了?萨拉?仲南?你们在吗?天父在上,路怎么堵住了?我到底要怎么联系上队友?”
哀嚎的乌塞那试图抓住火光,但火光穿过指缝,毫不留情地消失在浓雾中。
他现在深深地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特殊班。
他们在人生的前十几年都在专注于学习与训练,虽然也算普通人口里的天才,但着实没什么实战经验,更别说初出茅庐就被迫挑战连资深冒险家都畏之如虎的大裂谷了。
自从进入大裂谷以来,他和两个队友就像没头没脑的苍蝇一样,怎么也找不着计分石,然后轰的一声突然间洪水就冲来了,他们三个本来就是临时组成的队友,默契基本等于没有,个个焦头烂额努力让自己别被洪水卷着走,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一回头。
咦,队友怎么被放生了?
乌塞那不得不接受自己把队友给扔了或者队友把自己给扔了的事实,努力从洪水的席卷中脱离挂在崖壁上休息,没一会儿,暴躁的大地把他一甩砰的扔进了水里,乌塞那从水流里露出头,一抹脸,看到两侧地动山摇。
这时的他心情已经趋于极度的平静或者说麻木,只顾着四处乱逃,等地震也渐渐平息,咆哮的洪水也变为仅仅没过小腿的溪流。乌塞那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在一处平坦的地域,这里几乎像是宽阔的平原,好消息是这种地形就算再发洪水也不太可能形成令他头疼的湍流,坏消息,是乌塞那勉强顶着让他头晕眼花的遍地鹰身女妖幻象施展感应法术,结果发现,方圆百里,竟没有一个除了他之外的活物。
也就是说,他不仅和自己的队友失散了,大概率还和他所有的同学失散了。
唯一的消息就是突然出现的火光,大概是安兰老师降下的吧,这能说明安兰老师确实是一直在看着他们,看着他傻傻地和大部队分散,看着他的卷王同学们在不知道多长时间但应该不会超过两天内,以恐怖的效率硬生生把大裂谷南部翻了个遍找到五十块计分石,而他这个笨蛋乱窜半天,一看结果积分0。
乌塞那:……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他布置了一个警示法术,然后把自己塞进隐蔽处倒头就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后精力倒是恢复了些,不再满眼是鹰身女妖了,只是整个人好像都置身于深海,被沉重的水压闷闷地压着胸口,不仅呼吸不顺畅,连魔力都变得滞涩,平日能够轻松用出的法术变得无比艰难。
乌塞那不知道这股排斥他的力量是什么,在感受到自己力量逐步衰弱后,他更不太敢离开这片相对安全的平原区了。但他也不甘心顶着0分坐以待毙,难道真就在这里缩到七天结束吗?于是他倔强地随便挑了个方向,继续向前。
就这样,他走到了绝路。
面前的地势骤然隆起,尖锐的石林阻绝前进的方向,陡峭的坡度与松散的岩石无不在警告来人翻越的难度。
但乌塞那不甘心。
他这人就是一根筋,选定了一个方向,就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原地返回,那之前走的不就白费了吗?
他也没有自己在一路向北往鹰身女妖嘴里撞的认知,他觉得自己在大裂谷“南部”,那么广阔的大裂谷,怎么会让他闯进北部呢?而且老师们肯定看着吧?要是他真要闯进北部了,安兰老师怎么也会阻止他吧?
区区地势,怎么挡得住他堂堂崖上学院特殊班学生呢?
乌塞那观察突兀挡在他面前的连绵石林岩壁,粗略规划出一条最简单的线路,估算好会消耗的魔力,深呼吸,直接蓄力跃起,顺着陡峭的石林直直向上!
他在石林间如履平地,虽然魔力消耗有点大,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据他估算的石林范围,他的魔力足以支撑他落到另一边的地上,然后,前面的路应该不会有太多阻碍……
不对。
乌塞那忽然警觉,停下步伐,悄然收敛自己的气息,把自己挂在一根尖锐石柱的背面,放大了自己的感官。
在裂谷底部,从来只有自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