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乌塞那看清对岸的陆地,心中忍不住泛起疑虑,他往这个方向来的时候明明感觉应该有同学在这里,难道他在往这边过来的时候同学刚好也在向前行动吗?他又赶不上了?这样你追我赶的,要什么时候才能碰上一个同学?可别等鹰身女妖都过来了他还一个人和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啊!
他脚下一沉。
光滑如镜的水面瞬间变脸化做粘稠的泥沼,乌塞那猝不及防重心一歪,整个人差点一趔趄,他骤然生出一身冷汗,试图把脚从无声无息出现在身侧的细微漩涡里拔出,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的脚腕狠狠向下拖去,乌塞那试图挣脱,四周的水流却像柔韧的海藻般死死纠缠着他向下。他来不及反应,金属般冰冷苦涩的潭水涌入口中,乌塞那这下是真的大惊失色了。
这种水,喝了会中毒的吧!
他咕噜咕噜地被硬生生拖到潭底,拖他下来的不知道是水鬼还是海妖环绕着他游了一圈,耐心地等他在挣扎中耗尽所有魔力,才拖着他再次浮上水面。
“来来来,打劫啦,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只要一个计分石我们就不计较你拿生命锁定法术偷窥的事了哦。”
乌塞那下意识抬头,顿时呼吸一滞。
岸上竟凭空跳出了个笑嘻嘻的、令他汗毛倒竖的金毛来!
金毛看他满脸恍惚,露出嫌弃的神色,“不会吧,你不会到现在一个计分石都没拿到吧?帕卡人穷成这样?”
“我们不穷!”乌塞那色厉内荏大喊,扒着水笼边缘的手指用力得泛白。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
竟然是他。
——果然是他!
怪不得生命信号一下子消失了,生命锁定法术运用最普及的第三军团被这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坑害到全军覆没,欧尼亚·阿诺德怎么会察觉不到帕卡的生命锁定法术?
如果说有哪个同学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只有这位敌国的皇储,如果不是他妈妈强硬命令他留在崖上学院,他绝对早就跑回国了!
欧尼亚在这儿,那刚刚抓他的……
乌塞那目光一转,虹珠果然正悄无声息地从水中游出,不像他这个浑身湿哒哒的落汤鸡,鲛人浑身干燥得像是没下过水。
蓝发的天使飘在空中,扒着云朵的边缘对下面疑惑问:“他没有计分石,我们怎么打劫?”
虹珠正一脸嫌弃地连声呸呸呸着糟糕的水质,“还能怎么样,只能放了。”
欧尼亚唉声叹气:“本来就是发现个帕卡人偷窥才一时兴起,谁知道都第三天了,竟然还有一个计分石都没有的吊车尾。”
“哦——”跃跃欲试的弥赛亚拉长声音,有些失望地应答。
“等等!”乌塞那对着三人背影突然回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你们等等!可能有鹰身女妖往南边来了!”
三人背影一顿,弥赛亚的云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天使好奇而兴奋地盯着他:“什么?”
“这可不是兴奋的时候啊,弥西宝宝,”欧尼亚边吐槽干什么都新鲜的队友,边利索地请虹珠把乌塞那拽上岸,他搀了把力竭的乌塞那,看他慢慢坐在地上,然后,在乌塞那面前蹲下,认真问:“能请你再说一遍吗?”
乌塞那平复了下心情,警惕地向后蹭了段距离,略带修饰地解释了自己因洪水和地震与队友失散、误入南北交界、冷静理智与佣兵作战、拷问出佣兵在北部作为、得知佣兵可能引来鹰身女妖后立刻折返通知同学的一系列经历,他一口气说完,可算是松了口气,三天来的压力决堤,整个人顿时向后一躺倒在了地上。
虹珠一惊,上前一步蹲下,把手按在了乌塞那额头上。
“别动,”她严肃地对突然惊醒挣扎的乌塞那低声呵斥,“你的状况都糟糕成什么样了?部分还没愈合的外伤就算了,还有过度使用魔力造成的短期枯竭,精力衰弱和过度紧绷造成的被鹰身女妖能量场侵蚀干扰,更别说还有战斗残余的诅咒……这种诅咒确实是讲究效率与成本的佣兵常常为自己的武器附加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你的话有很高的可信度。”
“……”
沉默片刻的欧尼亚面露歉意:“谢谢你带来的消息,很抱歉,我们的行动进一步给你带去了魔力的消耗和惊吓,请允许我在期中测试结束后送上赔礼。”
温暖的波动从虹珠的掌心一阵阵传来,柔和地愈合他身体内外的伤口,隐隐作痛的大脑也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平和,身躯如同泡在温泉之中,流浪了三天的乌塞那舒适得快要原地倒头就睡了。
乍闻敌国皇储竟然向他道歉,乌塞那险些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但三张诚恳的面庞一直专注地注视着他,在他面前直晃,他心中不忿悄悄如雪消融,只嘟囔着道:“算了,反正你们也没真对我们做些什么,而且也是我先用锁定法术,你对这个应激很正常……对了,你们有通知安兰老师的办法吗?不知道为什么安兰老师没有反应,万一鹰身女妖真的闯到南边来可就糟了!”
三人对视着,乌塞那不知道这一人一鱼一鸟眼神交流了什么,只看到欧尼亚对他热情洋溢笑道:
“没有哦。”
乌塞那:……
乌塞那:“那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急啊!!鹰身女妖就要打过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