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再这么下去总会有死伤。”洛坎焦虑地远望越发炽盛的光辉,其中有恐怖的力量酝酿着爆发。而鹰身女妖们的冲击也一波比一波凶狠,毫不顾惜自身。
他们清楚敌人正在威胁自己的同族,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将佣兵在此扼杀。
对天空法术更熟悉的弥赛亚试着靠近,双翼上的白羽都险些被汽化。
“靠近不了……”天使沮丧道。
“看来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了,”曼卡侧头看向安兰。
曼卡知道安兰必然会出手了。
安兰直到现在才出手都令他有些惊讶了。但也没有那么多惊讶,曼卡想,这人一直是这样,对他的那些个学生大多数时候都是心软的,不管是千年前还是现在,看起来狠心地把人扔进裂谷,转眼就自己悄悄跟了进去,甚至还要拉着他一起。
安兰不知曼卡在想什么,只注视着光亮中心的佣兵团长,神色微冷:“他们目前做到的一切已经足够令我满意,至于其他的……他们毕竟还年轻,在有些老东西的算计面前力有不逮是正常的。”
安兰指尖幽红的光带激绽,飞速掠出环绕越发炽盛的光球,幽红的光芒在炽热的纯白前毫不逊色,挡住冲击而下的鹰身女妖,轻巧一振就将无头鹰们七零八落扔向四周。随后,光带如蛇般猛地扎入仿佛不可逾越的白光,毒辣咬住顽固如偶人的佣兵们,狠狠将他们飞撞压在地面之上。
安兰手指一点,被光带束缚的克里琴就向他们飘来。曼卡上前俯身观察,挑开克里琴的衣领,遗憾道:“他们早就死了。”
学生们自挑开的衣领中看到,克里琴耳中蔓延而出的黑色蛇纹直直没入胸膛,自心口扎根入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
斯蒂娅抿着嘴唇走上前,注视着紧闭双眼的克里琴。
他被幽红的光带缚于空中,嘴唇仍机械地念动着无效的咒语,耳中蔓延的黑色蛇纹簇拥着他瘦削而呆滞的脸庞,刻板的行为赫然昭示他早已是傀儡一具。
“先是百亿的悬赏金搅得无垠之森不得安宁,佣兵们被钱财冲昏头脑争相进入大裂谷,再用这乱象为掩盖,大费周章把真正针对鹰身女妖的傀儡投入其中……”斯蒂娅看清了幕后之人所作所为的只鳞片爪,反而更加迷茫了,“到底是为什么?就为了挑起鹰身女妖暴动?”
被安兰挥开的鹰身女妖们踉踉跄跄地站起,灰蒙蒙的眼珠子盯着被安兰束缚的傀儡佣兵们,似乎在评估这些家伙是否还对他们有所威胁。
“这…这算解决了吗?”洛坎小心翼翼上前,期期艾艾地看向安兰,“安……”
他的心脏刹那间停滞了。
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集群网络中汹涌咆哮着的情绪骤然钻入脑中,雾谷按着心口,死死咬着牙,不由自主遥遥望向裂谷之上的某处。
数百只鹰身女妖,还有分布在整个大裂谷北部的近十万鹰身女妖,他们一同扬起惨白的脸庞,带着无尽的怒火,死死瞪视向裂谷之上。
裂谷之上,羽人军队重兵肃立,军队前方身着蓝袍的天空祭司们如云飘至。
安兰透过云霭看清站在为首之人的样貌。
那人一头银发高高束起,披着蓝色的主祭袍,身姿挺拔,高眉深目,一道狭长的疤痕自脸侧斜斜飞出,横亘鼻梁,伤疤之上的银眼灼灼地注视着下首,仿佛透过万丈的云雾看清了下方无数蓄势待发的鹰身女妖。
“其实想挑动鹰身女妖暴动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安兰遥望着站在无垠之森那侧悬崖之上的天空主祭,“对于这种被仇恨支配的种族,在他们面前杀死他们的同族固然是最直接的途径。但若无法达成……只需让一群曾杀死过无数他们的同族之人,带着满身血债站在他们足以嗅见气息的地方,他们同样会立刻失去理智。”
近十万鹰身女妖的思绪汇作一致,雾谷竭力的阻止被轻而易举地碾碎在庞大的仇恨下。
群鹰飞起,默然的鹰群笔直向上刺破不见天日的天空。狂乱的满天黑影俯视裂谷旁严阵以待的羽人军队,惨白森冷的鬼脸狰狞地张开喉舌。
——数万声尖啸齐齐刺响!汇作同一道宣告怒火的音节,刹那间大裂谷灰蒙蒙的雾气为之震碎,微茫的阳光和如雨的灰羽如泪一般七零八落地洒落谷底。
安兰抬手接住一片半透明的羽毛。学生们仰起头看着无数愤怒的鹰身女妖,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他们的心脏随着雾谷与鹰身女妖共振,仿佛被挖了一个空洞的口子,从中汩汩流出的,不仅是愤怒与憎恨。
…还有无尽的空茫与恸哭。
***
“见了鬼的!是死亡之神降罚了吗为什么鹰身女妖会突然集体暴动??”
雾峡市市长浑身被汗水浸湿,满眼恐惧地跟在温沃身后。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雾峡市,慌张的人们自家中奔逃而出,制服显眼的警卫大声呼号着指挥人流向避难所汇聚,恐惧的气氛蔓延在城市之中,满城泪下,惶恐着死亡与袭击的降临。
温沃借助[哨塔],观测着暴动的鹰身女妖,同时观测着对岸的羽人军队。
“鹰身女妖的敌意主要是冲着无垠之森去的,”温沃神色凝重,“他们的布防很及时……未免也太及时了。”
蓝袍主祭站在战线最前端,他身边是金袍的生命神殿主祭,二人身侧法术辉光闪烁,严阵以待着鹰身女妖的来袭。
雾峡市市长还跟在温沃身后:“温沃阁下,接下来怎么办?”
雾峡市一切都听崖上学院的,崖上学院的最高权限在谁手里谁就是这座边境城市的战时最高指挥官。
“先封锁[障壁],防止鹰身女妖的尖啸攻击市民。”
一个军官立即应是,封锁完障壁,市长终于松了口气,才犹豫问:“崖上学院似乎有学生还在大裂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