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才一两天过去,第五话就发布了。
欧尼亚叹了声气。
他对洛坎颇为同情。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不仅要抽空去趟纷争神殿,还要抽空上次漫画,小声蛐蛐的话还被全世界都听到了。
他昨天群发出去的邀请陆陆续续有了回音。
虹珠和弥赛亚在听到他请吃饭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答应了,俨然一副啃大户的样子,其他同学大多询问两句也应下了这场最后的聚餐。但刚刚又一次被挂上漫画公开处刑的洛坎犹犹豫豫。
[AAA打工人小洛:我好想在宿舍里呆过这七天……]
欧尼亚积极劝解试图把人从短暂的自闭里拉出来。
[人在水里呼救急:漫画都发布就该消停一段时间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安兰老师手里抠出来的假期诶!
AAA打工人小洛:但在下一话发布前,我都不想见人了……
人在水里呼救急:没准下一话发布会更不想见人呢?
AAA打工人小洛:???
人在水里呼救急:哈哈哈,我邀请了所有人,除了乌塞那同学,大家都答应了,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以同学的身份一起聚餐。
AAA打工人小洛:你邀请安兰老师了吗?
人在水里呼救急:安兰老师神出鬼没的,我这两天在办公室蹲了他三次,但安兰老师好像也放假了?
人在水里呼救急:就算安兰老师也放假了,应该也不会这样找不到人……安兰老师不开心吗?
AAA打工人小洛:我不知道,在第五话发布之后我就没见过安兰老师了,他不该会为我们的玩笑话生气,但我总觉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似乎不太开心,斯蒂娅猜安兰老师是在为英灵殿的动作生闷气,潘潘却说安兰老师其实很心软,或许是在为第五话里被我牵连死去的那三个潘德拉贡悲伤……]
欧尼亚皱了下眉,打字快了些。
[人在水里呼救急:可我觉得不仅安兰老师心情可能不太好,你也一样。洛坎宝宝,你是认真的吗?对三个英灵殿祭司用“被我牵连死去”这种描述?且不说他们身上背着多少血债,英灵殿本就是一群狂信徒,他们没准是自愿参加实验的,就算他们是被逼迫触碰献祭礼匣,那推动他们死亡的也是英灵殿的大司命,和你有什么关系?]
洛坎半天没回信息,欧尼亚直接发过去时间地点。
[人在水里呼救急:好啦,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就别想那些晦气的东西了。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地点就是中心食堂,主厨是佐伊女士的那个,本来我在雾峡市中心订了酒店,但有些同学不太愿意出学院……所以我们就在学院食堂聚一次吧,一言为定啦!]
收回手机,欧尼亚继续靠在路边的树上发呆,既是在出神地思索安兰的心情问题和洛坎的心理问题,也是在等人。
他在等一个必定会经过这里的人。
一个大概在忙着搬东西,连看手机回复他的空暇都没有的同学。
“你要离开了?”
乌塞那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似乎等候许久的金发皇储,苦笑道:“排名我们都知道了,而且凭我的天赋,也没法留在特殊班吧?”
欧尼亚摇头:“不,我指的不是特殊班,我是说,你要退出崖上学院了,对吗?”
乌塞那面色骤然冷了下来,同学的温情瞬间被撕得粉碎,对敌国之人的警惕再次占了上方。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你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吗?”欧尼亚的微笑从容而礼貌,“我还猜得出,你是私自退学的,令堂知晓这件事吗?”
乌塞那牙齿磨得咯吱作响,寒声问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抱歉,我无意探寻同学的家庭背景,只是碰巧知道了暮玛大法师还有个儿子,并且,她暗中把自己的儿子从帕卡的学院转到了崖上学院,”欧尼亚的声音温煦,明澈的蓝眼坦然得仿佛没有半点咄咄逼人,“暮玛大法师算是帕卡少有的善人,折损在皇帝的猜忌中就太可惜了。乌塞那,或许你意识到她的处境,因此希望能够回到她的身边,但暮玛大法师知晓你的决定恐怕不会高兴。”
乌塞那一字一顿重复:“这和你没有关系,你的夸奖是对她的侮辱,阿、诺、德。”
欧尼亚从善如流暂时闭嘴,递过一本封面古朴的书籍:“这是之前在大裂谷里承诺过的赔礼,很抱歉。”
欧尼亚的话短暂地唤醒了乌塞那对于与同学共患难的记忆,他难看的脸色回暖几分,劈手接过赔礼,硬邦邦道:“我接受了,之后我们不再有任何瓜葛,再见!”
“我听闻暮玛大法师近乎公然支持帕卡四皇子,但帕卡的首席宫廷法师可不好当,卷入皇位的争夺并非明智的抉择,尤其在帕卡蠢蠢欲动意图发动战争的现在,”欧尼亚的微笑从始至终没有改变,“我妄自揣测,暮玛大法师卷入其中,并非主动,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乌塞那忍无可忍:“关你什么事?欧尼亚·阿诺德,如果不想被咒瞎就把你的眼珠子收回去,你觉得你们阿诺德就很和平?那你知道你的好弟弟正在你们王都搅风弄雨吗?呵,求学,说是到崖上学院求学,谁不知道阿诺德的皇储是被流放出王都的!你觉得你这个差点被判谋逆的皇储地位很稳固?西莱尔·阿诺德对皇位的觊觎天下皆知,你不如先着急着急你自己!”
“啊,西利,他的愚蠢确实一如既往的令我羞愧,”欧尼亚的笑容淡了些,他微微低下头,“不必再提起扫兴的人和事,我其实并不愿意在学院里谈论这些事情,这里该是天下最无忧的净土。但是,乌塞那·暮玛,出于这大半年以来的同学情谊,如果有一天暮玛大法师无路可走,欧尼亚·阿诺德愿意成为她和你的退路。”
“我只听到曾经挑唆我国内乱、意图挑起战争的臭名昭著的敌国皇储在教唆我和我妈叛国,”乌塞那讽刺道,“如果皇储殿下有一天被自己的弟弟扫地出门,我也愿意为了同学情谊向陛下进言,请他不计前嫌,给流亡的您一个容身之地,如何?”
“内乱?呵。”欧尼亚讽刺地低笑一声,摇摇头没再和乌塞那争论。
“把这本书带回去吧,在暮玛大法师阅览后,是销毁还是留着随你们心意,或者,如果忧心你们的敌人借此构陷暮玛大法师,你也可以现在就将之销毁,”欧尼亚对着乌塞那的背影道,“但请相信我,暮玛大法师不会因看到这本书后悔。”
乌塞那远去的背影顿了顿,一言不发地疾走离去。
欧尼亚靠着树干,低头出神地注视着面前的地面,片刻后,他揉了揉额头,站直身体离去。
一只手揪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欧尼亚回头,嘶的一声眼神立刻清澈了:“安兰老师??”
安兰就靠在他刚刚靠着的树干上,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欧尼亚满头大汗,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刚刚乌塞那的位置。
安兰不说话,看得欧尼亚越来越紧张,直到他似乎都快哭给安兰看,安兰才笑着夸赞:“厉害啊,欧尼亚同学,在学校都不忘给自己的国家挖墙脚了?”
欧尼亚真的快哭出来了:“对不起安兰老师,我本来不想在崖上学院牵扯外界斗争的,但如果我不提醒,乌塞那同学准得和他妈妈一起明年就去死地给潘多拉拜年了!”
安兰眉头跳了下:“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欧尼亚用他还有些残留的脑子意识到安兰没有真正生气,马上泫然欲泣起来:“安兰老师……”
“行了,不要把心思用在你的同学身上。”安兰轻飘飘警告道。
欧尼亚连连点头,眼睛亮闪闪看向安兰:“绝对不会!”
安兰点了下他的额头,轻轻笑了。
总是像阵风似的无处不在又突然消失的老师又快再次不见了,欧尼亚忽然心一横,反手抓住了安兰点在他额头的手。
安兰:?
欧尼亚露出了他最真诚的目光:“安兰老师!等会大家在食堂聚餐,你要来吗?”
“你确定我去了你们不会紧张得饭都吃不下?”
欧尼亚坚定道:“不!大家都会很高兴见到你。”
安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