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清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公仪翎在说什么胡话,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将他推开。
使不上力。
和在路上时能小幅度活动不一样,她现在完全抬不起自己的胳膊。四肢就跟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垂着。
甚至就连她每次被公仪下了那种失去力气的药之后,依旧能轻微活动的手指和脖子,这次也完全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完了完了,是不是你下的药出现后遗症了!”沈司清有些慌乱,第一反应是公仪翎给她下的药过量了。
但当她着急地看向公仪翎时,却只见他神色自若,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饿了没有?今天都还没好好吃饭呢。”公仪翎问着毫不相干的话题,起身准备走开,“我去给清清做点吃的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给我下的毒是不是过量了,我现在脖子都没法动了!”
可公仪翎完全没把沈司清的话听进去,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自言自语着:“炒两个菜,再做个你喜欢的豆腐羹吧。”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沈司清着急地大喊着,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她现在该用什么地方使劲儿都不知道了,就连简单的手指抽动都做不到。
她一开始只感觉到生气,气得有些失去理智,什么“狗东西”、“神经病”、“脑残”,只要是难听的她全都骂出了口。
但是厨房的位置似乎不在附近,公仪没听到她的叫唤,更没有任何回话。
“公仪翎,你给我回来,再不回来我杀了你!”骂着骂着有些骂累了,沈司清便开始威胁他,“我现在就咬舌自尽你信不信?啊,好痛……”
她难得觉得独处如此难熬,只得茫然空虚地坐在圈椅上。
这还是公仪翎把她抱到这上面坐着的。
“公仪翎,你快些回来好不好……”沈司清的嗓子有些哑了,她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一直扯着嗓子在叫,现在连口水都喝不了。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熟悉的身影终于又出现在了沈司清的眼前。
“清清,我做了些清淡的。本来想给你做点好吃的,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晚上不能吃太多了。”
公仪翎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两碗米饭和一荤一素。虽然看起来简单,但依旧也都是沈司清平日里比较喜欢吃的。
“你等一下,我把你抱过来。”公仪翎将饭菜放好后,便向沈司清走了过来。
“我不要你抱。”沈司清生着气,“都怪你下的药,我现在整个人都没法动了!”
“我没有下药。”
“你放屁。”
“我真的没有,我下的是毒。”
沈司清愣住了,就连公仪翎什么时候把她抱到桌前,坐在了他腿上都没发觉。
“你看,”公仪翎举起她一直垂在身侧的手,送到她眼前,“看到这些蛛丝了吗?”
沈司清这才发现,她的双臂甚至一直到手指上,都被细到几乎透明的丝线所缠绕着。丝线嵌进了肉里,可她却毫无察觉。
“这些蛛丝本来没有毒的,只是浸了一点用我自己的毒液。”公仪翎微笑着,“不用担心,是我故意让清清动不了的。”
“你到底,是什么?”沈司清突然听不明白了,什么叫他自己的毒液,还有这些蛛丝,又究竟是从哪里变来的,“也是半妖?”
公仪翎噗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个笑话。
“半妖?那你觉得公仪家的人会让我活着长这么大吗?”
“那你是妖怪 ?”
公仪翎没有再继续回答,仿佛这些问题都毫无意义。他舀了一勺豆腐羹放入沈司清的碗里,和米饭和在一起捣烂,然后送到了沈司清的嘴边。
“清清先吃点东西吧。”
沈司清现在唯一能动的只有她的五官。转不了头于是她紧闭住嘴巴,死活不肯张嘴。
“是还烫吗?”公仪翎倒也不恼,将勺子里的食物吹了吹,跟哄小孩吃饭一般,“来,张嘴。”
沈司清咬着牙,尽量不张开嘴地发着声,嘴唇抵着瓷勺,说出的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快给我解毒。”
“不行。”公仪翎拒绝得干脆,“清清不是说过吗,如果我不情愿的话可以拒绝的。”
好家伙,沈司清现在后悔得不行。当初明明是为了帮公仪翎这个讨好型人格拒绝别人,结果他有点阴招全使她身上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我也不要你喂。”沈司清现在一肚子窝囊气,可是又没办法发出来,“我要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