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清清现在这样,坐也坐不稳,手都举不起来。我要是不喂清清的话,清清就要摔下去了。”
“那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你给我解毒的话就没那么多屁事了。”
公仪翎放下勺子,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遮住挡住了他的眼睛,让沈司清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他这样看上去有些委屈。
“果然还是不行。”公仪翎重新抬眸,眼里带上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笑,“我不是说了吗,从今以后,清清你这么轻易就想要抛弃的这条命,就是我的了。”
“你的人生,你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置。”
“公仪翎!”沈司清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她一直自我厌弃,感受不到爱和被爱的感觉,觉得世间的一切都毫无乐趣。
她的命,她的人生,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毫无意义,所以她才会这么轻易地想要抛弃。所以她才决定即便死死后也要魂飞魄散,消失得彻底。
“不过清清不用担心,以后无论是走路、吃饭还是更衣,我都会像现在这样陪着你,帮你完成。”
“毕竟现在你的性命是属于我的,我会很负责的。以后清清能依赖的只有我,也只有我能够留在你身边,只有我。”公仪翎将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眼底的笑意消失了一瞬,露出一直被他深埋心底的执念,但眨眼间又恢复如初。
“但是我必须攻略……”
“攻略攻略攻略!凭什么!凭什么是神就能让你去攻略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凭什么啊?就凭他们是神给你选的攻略对象?”公仪翎咬牙切齿道,一字一句都带着恨,“凭什么他们那群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的关注?我也想要清清的关注,我也想要清清的偏爱,我想要清清只爱我一个人不可以吗!”
“明明我才是,我才是知晓你秘密的人,我才是和你相互依赖信任的人啊!”
沈司清被公仪翎突然的发疯吓了一跳。她其实不太会吵架,真生气的时候一般都是委屈偏多,包括之前和沈灵玥单方面闹脾气,也会忍不住想哭。
她故意放大的声音带了些哭腔:“但是这些不会变啊。如果不是你发疯杀了我攻略对象,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任你?而且一直以来我最依赖的就是你了,你还要我怎样啊?”
“不够!不够!”
“我要你说你只需要我,说你没我不行,说你只要我就够了!”公仪翎嘶吼着,平日里的矜贵完全消失不见。
沈司清被他这副样子吓得愣住,要是能动的话她肯定一巴掌扇过去然后先跑为敬。可是她现在不但不能动,还坐在公仪翎身上被他牢牢地抱着,跟个棉花娃娃没有区别。
“好了,清清乖,张嘴吃饭。”公仪翎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了下来。他没有放弃喂饭,见沈司清吸着鼻子,便重新挂上微笑,一边安慰一边又一次将瓷勺递到了她嘴边。
沈司清咬着下唇,本想继续抵抗。但她的肚子饿得有些抽着疼。她本就不是个有骨气的人,心里清楚现在的情况对她完全没有任何有利之处。
现在唯一能做到,就是先假意顺着公仪翎。
公仪翎只要不发疯,其实还算好说话。而且他向来容易心软,不然刚才不会见她被吓到后立刻变脸,也不会在二周目的时候让崩溃的沈司清结束那一切。
只要她先顺着他,再跟他好生说说,说不定根本用不了多久,公仪翎就会帮她解开身上的毒了。
“我只是饿了,不是接受现在的情况,知道吗?”她先警告了一句,才肯张嘴把勺子里的食物卷进肚子里。
公仪翎笑得眼睛眯起来,腾出手来揉了揉沈司清的脑袋:“真乖真乖。”
“滚蛋,别把我当小孩。”沈司清没好气道,既然现在只能靠公仪翎喂,那她就懒得客气,“我要吃肉,快点。”
“慢些慢些。”公仪翎像是很喜欢被使唤一样,听话得将沈司清要吃的舀进勺子里,再吹凉喂给她,“你看你,嘴角都沾上米了。”
他轻轻拨开沈司清鬓角处的碎发,然后扶住她的脑袋,凑近将她嘴角的米粒舔下,吃进肚子里。
“你恶不恶心……”
公仪翎害羞地笑笑:“是清清的,我都喜欢。”
虽然沈司清无法动弹,饭是公仪翎一口一口喂的,她全程没有动手。但是她竟然觉得这比自己吃饭还让人感到疲惫。
吃完晚饭后沈司清被带着在院子里走了走,便被抱回屋里休息了。而公仪翎不知道又跑去了哪。
沈司清虽然懒得管,但心里却又有些在意。
“这人明明说要一直陪着我的,结果又跑不见。”她靠在床头,有些发愁。
虽然她很想就这样睡去,明天再精神百倍地起床思考如何对付公仪翎,但她已经好多天没有洗过澡了。
沈司清没什么洁癖,毕竟上辈子住院的时候,洗澡对于她来说也是件艰难的事,她早已习惯。但这几日又是骑马奔波又是留了些汗,她总感觉身上有些不自在。
不说洗澡吧,她现在真的很想擦一擦脸。
就在这时,公仪翎挽着袖子,手臂上挂着条布巾走了进来。
像是和沈司清心有灵犀想到了一块儿去一样,他将沈司清抱起身,解释道:“抱歉啊清清,我刚刚去烧了些水,现在带你去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