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翎你别吓我啊。”沈司清蹲下身去摇公仪翎的肩膀。可无论她怎么晃,公仪翎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呼吸声微弱得几乎传不进耳朵里。
难不成是磕到脑袋了?
幸好每日散步的时候,沈司清身上的蜘蛛毒都会被解开。她捧起公仪翎的头查看,结果手上立刻传来温热粘稠的触感。果不其然,公仪翎的后脑勺正正好磕在了一块边角锋利的石头上。
沈司清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倘若身边有治疗符倒也好办,虽不说效果立竿见影,但起码能先止住血。
可她身上别说符纸了,除了一直随身带着的能预警妖怪的铃铛,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真是活该,谁要你救了。”沈司清气得实在忍不住给公仪翎胸口来一拳,快要打到的时候又收了力道,最后只是轻轻地碰了一碰。
在丹棠岛时候也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即便自身再弱也要把沈司清护得死死的,生怕她受一点伤,结果却把他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可是明明你才是那个一直在伤害我的人。”
血/洗亲王府差点把她吓疯,把她困在无人的世界让她逐渐崩溃,三番五次捣乱让她没法好好完成攻略任务,甚至妄图让她身边只有他一人可以依赖。
“这可是你自找的,我才不要管你了。”
沈司清起身,扶着树,踩着碎石子和一地的枯枝烂叶往前走了几步。
只要回到小道上去,再顺着路下山,她就能到镇上,就能回浮城,去找灵玥,找常竹,去完成她的任务。
公仪翎伤成那副模样,在这几天见不到一个人的半山腰的林子中,别说来追她了,能不能撑到天黑都难说。
只需要放任他留在原地,公仪翎便一定会死。
突然感觉双脚跟灌了铅一样,沈司清突然使不出力继续走了。
她第一反应是公仪翎又给她下毒用蛛丝困住她了。
可是她低头,脚上什么也没有,而公仪翎也还是如同死人般躺在身后的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失了血色。
虽然只是逞一时之快,但先前她确实说过要把公仪翎给杀人灭口了。
“死了不正好吗,我在犹豫什么啊。”
不知为何,沈司清一想到这点心中就莫名慌乱。她撑在树干上的手微微蜷缩,指甲抠进了树皮里都没发现。
死了便死了,还能找她索命不成?再说了,要是这周目她攻略不成功,不是还能读档重来吗,读到公仪翎还没死的档不就成了?
可是她的读档点太随机了,一会儿是在共通线快结束的时候,一会儿又是死亡前的几刻钟。谁也没法保证,她会不会就此再也回不到公仪翎还活着的时候。
要是公仪翎就这样死了,沈司清绝对不会怀疑他会变成带着浑身怨气的恶灵缠在她身边一直盯着看。
沈司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抱着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哆嗦:“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我这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罢了,没有真的舍不得让你去死的意思。”沈司清愤愤地走了回去,冲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说道。
她躺下去,让公仪翎的双腿缠在自己的一条腿上,再紧紧抓起他的一条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带着公仪翎翻身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弓腰双手一撑,终于将这个比自己又高又重的人背起。
“重死了你!吃什么长这么高的!”沈司清被压得连说话都在使劲,她一手扶着一旁的树干,一手紧紧拽着公仪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才堪堪站稳身形。
她以前试图背过公仪翎,可那个时候不得技巧没能背得起来。这次也不知道是她救人心切,还是公仪翎又消瘦了不少,虽然依旧费劲,但她居然真的把人背动了。
公仪翎个子太高了,双脚拖地摩擦着,直到被背回了二人所住的屋子时,鞋子都快被这一路的石子给磨破了。
沈司清将人扔到了床上,扶着床架大喘着气,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
“我真是,佩服,我自己。”她一句话喘了三口气,嘴里干得连滴口水都不剩了。
光把人背回来还不算完事,沈司清又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起来。她不信公仪翎把她掳走前一点准备工作都没做。
公仪翎出自降妖世家,即便身上没带着,家中总会有些能用的符纸。
“找到了!”沈司清快把几个柜子都翻遍了,终于在一个样式精美的木盒中找到了符纸。
和在公仪翎家老宅里的符纸类型差不多,大都是些她平日里根本用不上的。不过好在里面还剩有两三张治疗符,沈司清将其选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捏在指尖,开始平复气息安心施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