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笑，像是要分享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但语气听上去却没有任何善意。

沈司清看向自己的手指，小指处赫然出现一道明显的牙印，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勒过一样。

又在发什么疯啊这人。

沈司清气恼地试着抽出自己的手指，开口道：“公仪……”

“有时候我也在想，要是我身上的毒和何礼的一样有用就好了。”公仪翎没松手，重新拿到唇边亲吻着，“这样我的毒液就能通过这根手指上小小的伤口进入你的身体里，顺着血液慢慢流啊流，流进你的心脏，充满你整个身体。”

“这样你是不是就会为我而痛了？是不是就会理解我了？”

“可惜我的毒只能使人麻痹无力，真是和我一样，”公仪翎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有用。连心爱的人都留不住。”

“你，你怎么出现在这儿的？”沈司清脑子还是懵的，明明和沈灵玥一同入睡，醒来却发现床边换了个人，怎么想怎么吓人，“灵玥呢？你把她怎么了？”

公仪翎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眼底带上了些杀气：“所以你是和沈灵玥一起睡的。”

沈司清翻了个白眼。她妹妹想杀公仪翎，公仪翎想杀她妹妹，她迟早让这二人打一架算了。

“你别又作出那副要杀人的样子，我又没少和她一起睡过。”

这话不假。

在考核的路上，为了省钱，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们姐妹二人共用一间房。

沈司清原本是不爱和人一间房，更别说一张床了，到了后面次数太多，也就习惯了。

“我刚回家，她担心我而已。”

“担心你就可以死皮赖脸找你同床入睡？”公仪翎脸上带着怪异的笑，手上的力道逐渐缩紧，“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连铃铛也丢下没带走。你却和别的人睡在一起！”

“我们是姐妹！”沈司清气得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别太过分了！如果是方昭屹是常竹也就算了，沈灵玥是我的妹妹。”

这一巴掌下手极重，响声大得把沈司清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趁着公仪翎愣神收回了自己手，结结巴巴地找补：“我，我是被你气的，没，没想下这么重的手。”

公仪翎被扇之后便一直垂着头，肩膀发抖，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地滴落下来。

沈司清见到这幅场景，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伸手去抬他的头，却被躲开。

“你让我看一眼，我就看看肿没肿。”她直起身子靠了过去。

果不其然，当沈司清捏着公仪翎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后，便看到了原本白嫩漂亮的脸蛋上多出来个红得显眼的巴掌印。

沈司清的心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道印子：“我真不是故意的，疼吗？”

“不疼。”

“又在骗人。”

沈司清叹了口气，她想起屋里应该还有些药膏，正好拿来给公仪翎擦一擦。

但当她越过公仪翎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却从背后被拦腰抱住，半跪在床上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清清是不是讨厌我了？”公仪翎将头贴着沈司清的背，说话声带着鼻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不让沈司清转过身来看他。

“不讨厌……”

“可是你为什么把我救下之后又离开我？”公仪翎抽噎着，“明明你可以丢下我让我去死，为什么要管我的死活。”

“你不是说过，你想活着吗。”沈司清说了实话，“而且，我不想你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让他抱有希望，公仪翎说得很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不讨厌，难道还喜欢吗？”

他不明白。

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沈司清亲口说过喜欢他，却选择了别人。

后来不明白为什么她做出一副嫌恶他的样子，却总是放心不下他。

她的若即若离太过残忍，足以把他逼疯。

沈司清自然是听见了那句近乎自言自语的问句。

她也不清楚她现在对公仪翎到底是什么感情。怕他是有一点，毕竟不管是哪周目，他干的都不算人事。

但讨厌吗？

未免也太严重了些。

虽说总是咒他骂他，但那也都是气话。她对公仪翎讨厌不起来。

她甚至会忍不住去关心他。明明她根本算不上爱心泛滥的人。

难道，她真的还喜欢着公仪翎吗？

“公仪翎，你让我看看你。”沈司清抓住换在腰间的手，让它们松开自己。

既然世界神让她现在有了更多的选择，那就让她看一看，她现在对公仪翎的好感度究竟是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