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灾?蝗虫啊?”沈司清先前听男人提过一嘴,他们似乎是因为隔壁县闹了灾才上路逃命的,听到虫灾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蝗虫。
“哎哟那哪儿能但是蝗虫过境那么简单……”店小二皱着眉头挥了挥手,大有一副想要尽情吐苦水的架势。
但还没等他正式开始,便被挡在沈司清身前的男人给打断了:“这话是要我们尽快离开的意思?”
“啊,对对对。”店小二嘴里有话没说出来,打了个结巴后才重新叮嘱道:“店里其他人听说闹灾的事后早就掉了,现在也就剩您两位客官了。掌柜的也是看在夫人受伤,才同意您二位多休息几日……”
虽然店小二态度很好,什么也没明说,但话中赶客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沈司清也不想再继续呆在这儿,她在接受男人说法的后一秒变想好了要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而且她现在虽然腿受伤了,但起码还是能走能动的,心中竟然升起一丝雀跃,恨不得立刻就出门。
她不等男人还想拖延些时日,急匆匆开口应下:“行行行,我们今天就可以走。”
说着她便要起身收拾,可当她站起来后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都有些什么东西。
“那个谁,”沈司清想了想男人的名字,没记起来,只得换了个叫法,“夫君,帮我收拾东西吧。”
都怪男人告诉她的事太过让人震惊,沈司清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听见男人报过一次名字。
在听见沈司清这样叫他后,男人原本已经到了嘴边想要继续拖延一段时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全听夫人的。”他嘴角上扬,将得到回答刚想道谢的店小二关在了门外,开始帮沈司清收拾起来了。
一看就是着急逃命的。
当沈司清看到最后只收拾出了两袋小包袱之后如此感叹道。
估计当时灾害来得快,他们没怎么收拾就走了。
吃穿用度的东西带得少倒没什么,毕竟在路上也能买,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把钱给带上。
沈司清能看出如今她身上的衣服用的并不算什么好料子,大概能猜到自个儿没几个钱。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沈司清本想自己拿自己的包袱,却被男人接了过去,“刚才想叫你名字,结果我给忘了,只得先占你便宜叫你一声夫君了。”
本来脸上还挂着笑脸的男人,脸一下子僵住了,勾起的嘴角甚至还来不及放下来,语气变得低落又委屈:“子翼,我叫程子翼。”
“哦哦,程子翼。”沈司清完全没注意到程子翼脸上的表情变化,瘸着一条腿,扶着墙就推开门走掉了。
她站在客栈门口,用手挡在眼睛上面,试图遮住刺眼的阳光。
“程子翼,我们步行走吗?”
太阳很毒,没有太阳伞没有防晒衣,沈司清怀疑自己到了地方肯定就变成黑炭了。
沈司清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答,转头看去,却发现本该跟在她身后的程子翼从客栈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手里还牵了辆马车。
“哪儿来的马车?”
程子翼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上前接人:“租的,驿站和租赁铺子都能租马。但我想了想,还是加钱租了马车。”
“加钱?”沈司清气得一掌拍在程子翼伸过来的手心上,“我们这是在逃难,钱很多吗,装什么大款?”
沈司清上一世生活在一个比常人都要富裕的家庭,上的是每年几十万的私立院校,有专属接送的车和司机,就连生病也是住的VIP病房。
照理来说她定是受不了苦日子的。
可不知为何,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程子翼太过铺张浪费,要是现在就把钱花光了以后该怎么办。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早已习惯花钱不再大手大脚的日子。
“难不成这就是肌肉记忆?和程子翼穷久了,导致我条件反射不想花冤枉钱?”沈司清站在马车前胡思乱想着,迟迟没动一步。
见着沈司清还站在原地,程子翼误以为她不愿上车,轻声安抚:“这几日的太阳太过毒辣,一路上要找的能遮阳的地方也不容易。再说夫人身上还带着伤,坐马车会安逸些。”
“就没有其他便宜些的交通工具了吗?”沈司清撇嘴,“日子不过了?”
听到这话的程子翼立马反应了过来,原来沈司清是在担心他们将来钱不够花。
“夫人放心,钱花出去了还能再挣。再说我们,”程子翼突然顿了顿,“程家,钱一定够花。”
客栈门前的房檐遮不住什么太阳,沈司清单是站了一小会儿便被烤得有些头晕目眩不愿多待。
即便心中依旧有些觉得太过奢侈,她最后还是撑着程子翼的手上到了马车中。
马车里的空间不大不小,虽然用帘子遮住了不过倒也不闷,而且还挡住了不少阳光,让沈司清瞬间觉得舒适不少。
程子翼没跟着进来,他坐在外面当起了车夫。
沈司清掀起帘子的一角,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你不热?”
程子翼笑着摇头。
但细颗细颗的汗珠却从光洁的后颈流入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