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司清扔掉铃铛前,要找到她对于公仪翎来说一直都不是件难事。
直到他将沈司清从常竹身边带走那次,沈司清知道真相后丢掉了铃铛,让他找不到人只能亲自重新开启轮回,他终于明白:
要想做成一件事,得多做几手准备才行。
于是他靠着刚回到这次轮回中时,给熟睡的沈司清身上留下的蛛丝,不过半天就将人给找到了。
公仪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幅度,抬手敲了敲房门,
既然要躲他,也不知道跑远点。
“来了。”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阵轻快带着愉悦的脚步朝着他靠近。
屋门被打开,开门之人的笑脸僵在了脸上,眼神逐渐变得惊恐,嘴巴微张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让她害怕不是公仪翎的本意,但露出这样神情的沈司清,也依旧让他喜欢。
“找到你了。”公仪翎笑眯眯地将手扶在门框上,既让沈司清管不了门,又拦住了她逃跑的去路。
“你怎么……”沈司清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念念有词,表情变得有些懊恼,“怪不得刚才……没反应……”
不过她的话公仪翎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里。
他笑得有些勉强,一边强忍着脑子和心脏带来的痛感,一边让自己不那么吓人。
可他再怎么装得和平时一样,也还是将沈司清给吓得话都说不清。
她颤颤巍巍得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向她靠近的那张脸道:“公仪翎……血……血……”
公仪翎的脚步一顿,抬起袖子在鼻前轻轻碰了一下。
又流血了。
他心中叹气,继续用袖子将从鼻中流出的血擦掉,然后安慰道:“我没事,只是用了些妖力……”
话还没说完,他便察觉到嘴角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出血,胸腔猛地一紧,伴随着一声咳嗽全喷了出来。
“疯子!脑残!”
在倒下之前他迷迷糊糊听见沈司清在骂他。
他不在意的,她的一切他都喜欢,都需要。即使是辱骂和杀意,他都想拥有。
但是为什么心中和鼻头都那么酸。
酸到好像,快要呕吐出来。
他现在应该是又要死了……
等他一睁眼,又会回到沈司清的身边。
那这次一定不能让她跑了。
他绝对不会放弃,无论重来多少次,他也要和沈司清在一起。
不过这已经是第多少次了呢?
大概有上千次了吧。
自从放弃通过轮回来救父母,他就没再数过了。
他想,真正的公仪翎可能早就死在儿时的那场重病中了。
也是因为那次重病,他发现了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是会进入新的轮回。
病好之后,他第一次通过这样如同作弊一样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是试着救自己的父母,
那个时候他还太小,能做的事并不多,只能靠暗示公仪照琴和唐姝雯来让她们帮自己。
可是他当时也不过十岁不到,说的话,自然也是被当成孩子的童言童语一笑而过。
在无数次轮回的尝试后,他的父母还是死了。
他什么也做不到,他不过是个继续扮演着公仪翎的孤魂野鬼罢了。
为了能留在公仪家,他听从公仪照琴的话,从来都不使用妖力以免招来其他人的怀疑,只依靠那一丁点灵力在这个满是顶级降妖师苗子的大世家中苟活着。
可被人暗地里使绊子还是少不了。
比如同伴被故意丢入以他的能力完全应对不了的妖怪巢穴中,再比如被当成诱饵引出妖物后被咬断上半身。
他又死了无数次。
后来他学会靠着服从和赔笑让自己免受家中那些眼高于顶的同龄人欺负。
一直到他后来认识方昭屹,为了更好的待遇和他做“朋友”。
其实比起朋友,应该说是替他长面子的跟班吧。
“不愧是亲王世子,还有那位是公仪本家的公子,果然只有家世地位相当的人才会走在一起啊。”
公仪翎亲眼见到方昭屹会因为这样的话而表现出满意的表情。
虽然他讨厌死公仪家了,但不得不说这个身份会给他带来很多好处。
公仪翎从没这样感谢过他家中那些脸皮比命厚的长辈。
因为除了公仪家的长辈,没人知道他的母亲是因为违背家法而被残忍处死的,全当他只是个为了降妖而丧命的前家主留下的可怜孩子。
不过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掉了。
即便成了亲王世子的“朋友”,他那副对谁都是一副眯眼微笑的样子再难改过来。一般人都会因此觉得他友善好亲近,发现不了他笑容中的虚情假意。
就连沈司清一开始也没发现。
他还记得当时沈司清以为自己交到了个多么有共同话题的朋友,毫无眼力见地日日跑来他家中。
明明,那时就很好啊。
要是他这次轮回能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他非得把那个内心厌烦着沈司清的自己给杀了顶替了,然后向沈司清表达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