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也不会看到开始和封樾亲近起来的沈司清,更不会害得沈司清死在山上的那次交战中。
不可否认,他其实一开始只是将沈司清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不出现的话更好。
但后来他发现只要自己施舍一点点友善,她就会变得极其依赖自己。
这让他生出了莫大的满足感。
“从没有人这样需要过我。”
在他带着试探的意味,表面风轻云淡地对沈司清说出这句话时,她也说出了相似的话。
“公仪公子,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能够依赖的朋友。”
那时的沈司清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平日里她的嘴硬程度跟方昭屹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
公仪翎心中更加满意,笑着道:“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互相帮助、相互依靠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是你需要我帮忙,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真的吗?”沈司清眼中放着光,圆润的脸蛋泛起些红晕,结实的胳膊正抱着一大堆从他书房中找出的画卷。
公仪翎一边接过那一堆画卷,帮她放在桌案上等她一会儿坐下来慢慢看,一边回答道:“嗯。无论是来看画,还是需要降妖方面的帮助,都可以来找我。”
如果第一个便来找他就更好了,如果无论大小事都来找他帮忙就更好了。
小到询问他午时要去吃些什么,小到让他来帮忙开关门,小到清晨睡不醒便闭着眼伸手让他将她抱下床,带着她梳洗更衣……
“还真是……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上这样好的人。”沈司清在一旁喃喃道,说的话公仪翎一个字也听不懂,“长这么漂亮心肠又好,怎么就是不可攻略呢?”
“什么?”
“啊没什么。”沈司清摇摇头,应付了过去。
奇怪。
公仪翎的笑容有些僵住。
不是刚说了自己是她能够依赖的朋友吗?
为什么一副有事瞒着他的样子?
话也不说明白,只是一味地对着他傻笑。
真是奇怪。
朋友之间不可以有秘密。
朋友之间必须要知晓对方的一切。
既然她不说,那他自己来弄清楚。
那时的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知晓沈司清的一切。
“这叫观察,作为画家就应该多多观察自己的作画对象,作为朋友更应该观察朋友。”公仪翎为自己完全不合理的行为解释。
于是从降妖司到金宝镇,从丹棠到绥庆村,只要没人注意,他的视线就黏在来沈司清身上。
但后来,他愈发不满足于此。
好想了解她多一些。
如果可以时时刻刻,距离更近一点地观察她就好了。
他还不知道沈司清哭的样子,不知道她睡着后会做什么梦,不知道她有多少根发丝,不知道她身上那里长有痣,不知道她牙齿的形状……
想把她一探究竟,想要和她融为一体之后能随时知晓她的所思所想。
从身体到内心的所有,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大概从那时起他的执念就已经开始生根,所以在不自觉间生平第一次使用了妖力。
“身上留着妖怪的血果然没什么不好的啊。”在第一次进入沈司清梦中后,公仪翎欣喜若狂。
因为梦里的沈司清哪哪儿都不一样。
身材不一样,穿着打扮不一样,谈吐也不一样。
不像平日里的沈司清,真是好稀奇。
他在梦里化作蛛丝,试图钻入沈司清的口中。
可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沈司清紧闭的双唇后,他又缠绕上了她的脖子。
紧紧缠着,嵌入她的血肉里。
他还不想她醒来,还不想和她分开。
要是可以夜夜这般该有多好。
不过在第二天看到沈司清乌黑的眼圈和萎靡不振到跟他说上几句话都费力的模样后,公仪翎还是放弃了每夜都进入到她梦里的念头。
不过这为数不多的使用妖力的次数,足以让他被公仪家那些时刻紧盯着他的人发现异常。
说来也真是可笑,作为嫉恶如仇,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妖怪的降妖世家,公仪家的人为了对付他,居然甘愿和妖怪合作。
他又死不了。
他每次一死,就会回到不久之前。
他的时间早已暂停、静止。如同被困在了他画本中的那几页一样,来回翻看也只是不变的内容。
但那次在山上不一样。
他遇到了沈司清。
他的沈司清。
独属于他,与他相互依赖着的沈司清。
他的时间,流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