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卧龙谷的考核就是公仪家布下的局,为的就是能和何礼这只大妖合起伙来将公仪翎给除掉。
对外提起来,也能用对待他母亲同样的借口解释:“那人命不好,考核中遇上了大妖。”
于是他们“好心”提议要是能把公仪翎给杀了,事成之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何礼回到蛇身,恢复全部的妖力。
能与人交流的大妖千年难遇。大妖能随意化作人形,还善于用谎言欺骗、挑拨。
更何况何礼还是只半妖。
和大家一路同行,却无一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应付的只是数量比较多的一次考核罢了,就在分组除妖进行到一半时,才发现中了何礼的计。
那次的公仪翎恰好和封樾一组,何礼自然是将两人一同给捉走了。
以何礼的能力随时都能杀死两人,但他偏要玩个游戏。
杀人要诛心,即便是妖怪,也明白这个道理。
收了公仪家的好处,那就得让公仪翎死得更惨一些才叫有趣。
“这一路走来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这二位可都是你的重要之人。那么司清姐姐,我毕竟这么喜欢你,现在就让你选一个吧。”何礼笑得很是猖狂,细长分叉的舌头时不时兴奋地吐出来让人看得皱眉,“你是救你的心上人封樾,还是白月光公仪翎呢?”
沈司清身上布满了伤和血迹,只是单靠着一把弓当作拐杖把自己的身体撑起,低头任由血液划过额角,迟迟没有出声。
就像已经站着死掉了一样。
意识到这点后公仪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刺痛感比插在他手心中的铜剑还要强烈。
铜剑是公仪家的人插进去的,为的就是防止他使用妖力。
他们用七把铜剑插穿他的手脚和腹部,再将他扔进轿子中把他钉在座椅上,最后把轿子用挂满符纸的红绳封印起来,给他留了一口气。
最后那口气,要让何礼这只妖怪来收,这才名正言顺。
“你好像也没两口气了,趁还能说话快快选一个吧。”
“她不会选我的,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公仪翎笑了,声音极轻,不知道这话是在对自己还是在对轿子外的何礼说。
沈司清绝不会选他。
毕竟她深爱的人,是封樾。
这一个月以来,他眼看着口口声声说要依赖自己的沈司清与封樾越走越近,不再事事都寻求他的帮忙,不再一得空就留在他的身边。
果然,就连他唯一想要互相依赖的人,最后也会放弃他。
公仪翎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轿子里,像是等待死期宣判一样等着沈司清说出那两个字的名字,眼神里不再有一丝生气。
身体好痛好痛。
即使死亡已经在他身上重复千百次,他依旧会觉得痛。
他心中甚至开始期盼着:
万一呢?
万一这一次他真的可以迎来终结了,可以结束这些毫无意义的轮回了呢?
等他死后,沈司清会不会后悔没有选他,然后每个夜晚都会因此而愧疚痛苦,一想起他就心痛到不能自已呢?
那不如提前闭上眼,等待宣判吧。
……
……
……
“我选公仪翎!”
在漫长到犹如时间早已暂停的等待之后,沈司清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公仪翎耳边炸开。
他不敢置信地睁开眼,脑袋里一直回荡着那五个字。
“她选了我……”
轿子外响起打斗声唤回了他的意识,求生欲重新回到身体里,让他忽然找回了力气,全然不顾火烧般的剧痛地将右手连着铜剑从座椅上狠狠拔了下来。
他用尽力气拆下所有钉住他的剑,冲破轿子封印的瞬间,疼得几乎趴在了地上。
沈司清就在他半步不到的地方,穿着那件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本是蓝白相间的衣裳,呼吸微弱,生死难辨。
而前一刻还在嚣张大笑的何礼,被沈司清射出的最后一发箭贯穿,钉在了木门之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公仪翎忍着痛,向沈司清爬了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开始施法疗伤。
“你这个蠢魂,治疗术再厉害也没法复活死人的。”何礼死到临头也不放弃嘲讽公仪翎,他其实早识出公仪翎半妖的身份,要不是一朝丢了蛇身,他怎可能会丧命于此,“哈哈,没想到还能拉上我最中意的降妖师陪我上路。”
何礼没说错。
无论公仪翎如何施法,甚至用了妖力,沈司清连睁开眼睛都十分费劲。
公仪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不知道是对沈司清还是对自己说的,嘴里不停念着“别怕,别怕”,泪水止不住地滴在她的脸上。
他怀中的人感受到了脸颊处传来的湿润,挣扎着伸出了手,抚上了他的脸庞,说出了一句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怎么就是个非攻略角色呢?”
话音刚落,沈司清的手便垂了下去,再也没有睁开眼。
“你倒是个痴情种,可惜人家选你只是以为我会跟她对着……”
“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