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依旧昏昏沉沉，鼻腔里还残留着铁锈味。

公仪翎睁不开眼，像是还在梦里一样，只能隐约感觉到湿润又粗糙的触感并不温柔地擦过他的脸颊。

他伸手去抓，可指尖只留下了布料被拽离而发烫的温度，模模糊糊之间耳边传来有人在骂他的声音。

像是沈司清的声音。

随后他感觉到那道声音离他越来越远，伴随着关门声彻底消失。

公仪翎有想过他醒来后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司清逃跑躲他也不跑远点，在泗安找了家离公仪家宅子不过几条街的客栈住着，但先前那副害怕他的样子，她大概已经吸取了“灯下黑”在他这儿并不奏效的教训，丢下他跑得远远的了吧。

清晨在本家的宅子中发动了妖力，公仪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公仪家的人察觉，然后找到他。

刚消耗了妖力，他的身体还虚弱得不行，只得闭眼躺着，暂时没有力气再用蛛丝躲开公仪家的人去追踪她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

这样想着，公仪翎忽然觉得身子好累，心也好累。

他不想让沈司清从自己身边消失，不想让她离开自己，一刻也不要。

要是能一直活在梦里就好了，即便沈司清打他骂他，但也还是在他身边陪着他的。

不像现实……

一想到沈司清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他就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眼泪也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低落到了枕头边。

明明已经清醒了过来，身体四肢也渐渐有了知觉，他依旧不想睁眼不想醒来，更不想面对现实。

“醒了就别装睡。”

有些故作冷漠的声音从高处响起，公仪翎哭得太投入，竟然都没发现有人开门走到了他的床边。

他诧异地睁开眼，泪水还挂在眼睑上要落不落的，在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端着盆清水正一脸不耐烦地站在一旁后立刻撑起了身子。

“清清……啊！”

大概是晕倒前磕到了什么地方，他刚坐起身腰间就疼得蜷缩了起来，弓起身子将头埋了下去。

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闷闷地说出几个字：“你怎么在这儿？”

“这间房是我的，你说我怎么在这儿？”沈司清将水盆放在一边，将用清水洗过的干净帕子扔给公仪翎，自顾自地坐到了桌前不再看他，“醒了就自己擦脸，擦完脸来吃饭。”

“我以为你走了……”

沈司清压下情绪，沉默了许久才恶狠狠地缓缓开口：“我这儿还有一桌子菜，再怎么说也要吃了才走。”

像是害怕沈司清下一秒就起身离开，公仪翎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忍痛下床，双膝跪在地上半是跪行半是爬地来到沈司清腿边，一把将她抱住。

“你，你干嘛啊！”沈司清吓得把筷子都快扔了出去，不停用上想把公仪翎给扒开。

“别走，别走！”公仪翎这次没用妖力，用尽了力气将沈司清的腿抱住，死活不肯撒手，仰头朝她哀求道，“我要怎么做？我到底要怎么做你告诉我，只要别离开我，把我的皮剥下来，把我的血抽干，把我的手脚割断当个装饰物在床头放着都行！”

“我没这么变态的癖好……”沈司清无奈到快要将自己的太阳穴按得凹进去了，话说得咬牙切齿，“你先放手。”

“清清……”

“放手。”

公仪翎垂着脑袋，乖乖松开了手，委屈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沈司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招呼道：“吃饭。”

这些饭菜都是泗安的特色菜，价格还都不便宜，如果不是记在公仪照琴账上，沈司清肯定舍不得点这么多。

她一边把肉往嘴里送，一边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公仪翎，心中更加无奈。

虽说他听话开始老老实实地吃饭，但却时不时留下泪珠，混杂着米饭往嘴里送，一点配菜也没吃。

“很难吃吗？都把你吃哭了。”

公仪翎摇头。

“那哭什么？觉得靠哭闹一顿我的气就消了？”

“我没有……”公仪翎后半句话没说完又被哭腔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