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清本来还有些生气,却在看向他那哭得楚楚动人的模样后感觉到自己不停抽动的太阳穴终于消停了一下,忍不住咬牙在心中默默发誓:“这次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
吃完饭后,公仪翎又被赶回了床上,在沈司清的指挥下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
“你不该先跟我道歉,好好解释一下吗?”沈司清让人把碗碟都收走后,坐到了床边,用力到泛白的指尖表明了她依旧在意之前失忆时,公仪翎骗了她三个月的事。
“对不起,我只是以为……”大概是清楚自己是真的做了错事,公仪翎的道歉没有丝毫犹豫。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也会觉得别人的死活,世界的存亡都无所谓。只要能和你待在一起,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公仪翎收起哭腔,语气坚定,似乎这样自私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无所谓?”沈司清气得转向了公仪翎,直勾勾地看着他,质问他,“怎么可能会无所谓?”
“是,我以前是对什么都不关心,因为我觉得我上辈子已经够惨的了。没人爱我,死了也没人惋惜,我自己都不想活了,所以别人过得好不好,是死是活都关我屁事。”
“但是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不这么想了的吗?”
“是因为你!因为你跟我做朋友,关心我、鼓励我、夸奖我,一路上对我好得超过其他任何人,让我发现原来我,原来我心里,一直都想活着,只是之前没有找到活下去的意义而已。”
“是因为你带着我适应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后我才发现,原来我身边已经有了很多很好的人,他们一直都在为了我的幸福而努力。”
沈司清从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她带着怒气的声音在发颤,最后眼泪止不住地落下,话说到最后差点呼吸过度背过气去。
公仪翎久久没有说话,他想安慰沈司清别哭了,却害怕再次被她推开。
他小心翼翼地贴上前,将头轻轻靠在在沈司清的背上,指尖只敢捏住她衣裙的一角,神情麻木:“我不知道……没人教过我要怎么去爱你啊,我以为只要和你两情相悦就做什么都可以,我以为我们只需要彼此……”
他只是在学着母亲父亲做过的事,为了能和爱的人在一起,为了能保护爱的人,把爱人孩子关在家中,让他们失去与外界的一切关联,永远都只有对方就好了。
“公仪翎,如果真的为了自己的私欲不去在意那些人的死活的话,那我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不会选择救你,更不可能会爱上你。”沈司清哭得没了力气再去将公仪翎推开,她只是擦掉眼泪,别了过头去,亲口说出自己之前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
在一周目何礼要她二选一的时候,倘若她真的为了攻略封樾而不管公仪翎,或是为了对公仪翎的那份喜欢不管封樾,那她就不会因为故意选择公仪翎而让何礼有了片刻惊讶以和他同归于尽。
她向来只是嘴上无情,可面对朝夕相处之人,她做不到选一个去死。
……
伴随着一阵沉默,公仪翎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沈司清的后脑勺,开口道:“爱上……我?”
沈司清自嘲地笑了笑:“被这么骗居然还是会爱上你这样一个疯子、变态、脑子有病的人,我的脑子大概也有病。”
“可你之前就连在丰山镇到时候也没……”公仪翎不可置信道,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听错了,“而且你现在肯定讨厌我了,不然也不会躲着我……”
“躲你?谁说我是在躲你?”沈司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让公仪前辈向你转达了吗?我有事要验证一下,让你先别来找我。”
公仪翎:“难道不是,你为了离开我找的借口吗?”
沈司清的手捏成了个拳头,从空中狠狠向公仪翎的头顶砸去,但还是在快要碰到他脑袋的时候放轻力度,最后只是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
她看着紧闭上眼睛,没躲也没闪的人,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些:“我要离开你还需要找借口吗?直接把你丢给公仪家的人让他们绑着你,然后提醒他们画上阵法让你自杀都自杀不了。”
说到这个公仪翎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
他又缩回床角,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只眼睛。可就连这半只眼睛,也都不敢直视沈司清。
沈司清:“干什么?”
“对不起……”委委屈屈的声音从被子里发出来,“我不是故意让你看见的。”
沈司清一脸莫名其妙:“看见什么?”
“看见那么吓人的一幕……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不会来。”
沈司清了然,公仪翎说的应该是她在黑屋门前,目睹了公仪翎用蛛丝将自己脖子割断的事。
说实话,她当时没太注意。
不光是因为黑屋里太暗了,更是因为她当时只注意到了公仪翎的眼睛,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强制读档了。
“那你还会离开吗?”公仪翎戳了戳还在回忆的沈司清,小声道,随即又想起什么来,失落地放下手,“可我还是做不了你的攻略对象……”
“谁说的?”沈司清终于转过身,在经过此前半天的验证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不仅要让你成为我的攻略对象,我还要让世界神和你都知道,你们之前错得有多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