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记得是从谁开始的,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在微妙的暗示与感觉中情不自禁。
冰凉的地板到柔软的沙发,再到卧室的大床上,喘息交织。
“我们小春真是太敏感了。”夏正景吻去杜仰春面上流淌的生理性眼泪,抓住杜仰春的手指。
“不要……”杜仰春打掉夏正景湿润的手,“好难受。”
“怎么会难受呢。”夏正景笑了笑。
杜仰春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和张哲的敷衍区别,夏正景的动作掌控中不失温柔,每一次触碰都精准触发身上的躁动。
杜仰春像是流体,像是水,被与生契合的海洋吸收、塑造,而夏正景是海浪中的水手,一遍遍扬旗掀翻浪潮,带着她驶向从未抵达过的彼岸。
仿佛要被外力折断,临界点,杜仰春终于清醒,红着眼喃喃:“这样不行,会、怀孕。”
她承担不起意外的风险。
“怕什么,怀了就生下来,又不是养不起。”夏正景嘴上说着浑话,手却老实地投向床头柜,取出一打避孕套来。
“好好享受,老公都有准备。”
一只大手罩住视线,眼前失去光明,杜仰春猛地一缩,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整个身体都轻飘无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欢愉。
窗外太阳正盛,不知过了多久,一轮明月升起,清冷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泄入房间,一切才归于平静。
次日清晨,杜仰春是被阳光唤醒的。她揉了揉眼,侧过身,看见夏正景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还在睡。
杜仰春的目光落在夏正景搭在枕边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连指甲都修剪得整齐干净,像白玉雕成的艺术品。
杜仰春小心翼翼地握住夏正景的手指。
夏正景的指腹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痕迹。杜仰春摩挲着那处茧,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教学楼下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
那是她偶遇夏正景次数最多的地方。
不过其实也不能叫偶遇,她刚入学那年,就听闻夏正景总是会在午休时弹弄教学楼底下的钢琴。只要琴声一响,走廊就围满人,大部分是假装路过实则偷看的女生,杜仰春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杜仰春总是穿着宽大的校服,攥着从小卖部买的面包,站在最外圈。她不敢靠太近,只敢盯着夏正景低垂的睫毛和微微起伏的肩线。
转眼这么多年了。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摸过琴键的这双手会抚摸她的脸颊,扣住她的腰肢,与她十指相扣。
“在想什么?”低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杜仰春吓了一跳,抬眸对上夏正景不知何时睁开的眼。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手挺好看的。”杜仰春慌忙松开他的手,脸颊微热。
“这样。”夏正景没追问,翻了个身,将杜仰春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屏幕闪烁着“妈”。夏正景眉头动了动,松开杜仰春,伸手拿过手机。
“你再睡会儿。”夏正景拍了拍杜仰春的肩,套上昨晚扔在地上的衣物,赤脚走到阳台。
隔着玻璃门,杜仰春听不清夏正景在说什么,她愣愣地拥着被子坐起身,发了会儿呆,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捡起散落的衣物穿好。
索性也睡不着。杜仰春拿起自己的包和夏正景留给她的钥匙,悄悄开门出去了。
阳台上,夏正景倚着护栏,手机贴在耳边,遥望远处的珠江如练。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尖利而急促,穿透电波,惹得夏正景眉头微蹙。
“这个月你必须回来一趟。你弟弟那边动作快得很,听说已经跟长三角实业的独生女订婚了。你爸上周特意叫他去家里吃饭,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女人口中的弟弟不过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产物,但说话的女人却实打实给了夏正景一半基因。
夏正景的目光落在楼下刚刚走出单元门的身影上,杜仰春正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步子很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好像很开心。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对面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孤儿寡母的这些年受了多少白眼,现在你爸那边有机会,你必须抓紧,不就是家族助力吗,我就不信我藤校毕业的儿子还比不过那个大学都没读过的野种。”
哪有外室叫另一个外室的孩子野种的,多乱辈分,夏正景捏了捏眉心。
过了五十还能持续输出、喋喋不休,女人怎么就不会累呢?他叹了口气。
“我跟你赵阿姨说好了,她侄女刚从英国回来,家世好,人也大方得体。你回来见一面。”女人还在说话,态度却缓和了些,“正景,妈是为你好。我们母子俩没有靠山,婚姻是最快也是最牢固的纽带,你自己掂量。”
“知道了。”夏正景终于开口,“我安排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