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安排,是必须!这个月内!”
“儿子,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了。别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夏正景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顺着裤口寻觅不存在的香烟。
烦闷。
阳光刺眼,夏正景眯了眯眼,转身走进屋里。
——
洗漱完毕,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中式的是肠粉和刚炸好的油条,配着热腾腾的豆浆;西式的是烤得微焦的吐司,夹着溏心煎蛋和两片火腿,旁边还有一小碟水果沙拉。
种类不少,夏正景拉开椅子。
杜仰春还在开放式厨房忙碌,见夏正景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点。”
“但是准备的有些匆忙,大部分都是预制的,哎,你尝尝那个三明治,里头的鸡蛋是我刚刚煎好的。”
夏正景点了点头,拿起杜仰春所说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溏心蛋的蛋液瞬间在口中爆开,面包的麦香混合着蛋香,口感层次分明。
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杜仰春闻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你先吃着,我把手上的东西收拾完就过来。”
说完杜仰春就继续擦拭桌台。
看着杜仰春背身忙碌的背影,夏正景的眼光由亮转暗,嘴角逐渐下沉。杜仰春围了条红色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她洗碗的动作很熟练,腰背挺直,目光柔和而专注。
这就是他选择她的原因。
夏正景慢慢地咀嚼着三明治,心里冷静地分析:眼里有活,聪明却不精明,又有足以让人放松的分寸感。
夏正景回顾着杜仰春所做的一切——和张哲分手,理智而果敢;经历感情的背叛和职场的挫折后,还没有一蹶不振,这足以说明她的情绪稳定;还有就是,滋味不错,夏正景脚尖触地,昨晚到今天,除了床上的亲密互动和偶尔流露的羞赧,杜仰春没有追问过他任何私人问题,没有试探,没有索求承诺。
这不比太多哭哭啼啼的女人强了。
夏正景不禁露出些得意的神情,他到底是眼光独具。现在的杜仰春,愿意亲近他,对他毫无设防,是值得托付的得力干将,除此之外,这个女人又有自己的骄傲,清楚自己的定位。
等到将来分道扬镳,以杜仰春的性格,给予一些可观的利益,势必能体面退场。
不会恋爱脑到失去自我,这很理想。
说起爱,夏正景在心头暗笑,他从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见过父亲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见过母亲在漫长岁月里从期待到怨恨的扭曲,也见过所谓的商业联姻如何在利益面前粉饰太平。婚姻也好,恋爱也罢,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因为他不会爱上别人,所以只要有所受益,妻子与情人的身份给谁都无所谓。
终于到扩张棋局的一步了,这些天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样想着,夏正景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舒适的暖意。
等到杜仰春洗好手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吃着肠粉,夏正景终于切入正题。
“你工作的事我找人问过了,”夏正景抬眸望向杜仰春,“集团停职,表面是因为你的私事影响了酒店声誉,实际上,是王平倒台后的连锁反应。上边不想深究你是否牵扯,但也不想再用王平力荐的人,冷处理是最省事的办法。”
杜仰春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垂着眼睫:“我猜到了。”
“接下来无非两种可能,要么调去集团旗下的其他酒店,要么停职三到六个月,等风头过去,等待复职的可能,”夏正景看着一副楚楚可怜样的眼前人,敲了敲桌面,“你怎么想?”
能怎么想。
她想不工作,想无痛实现财富自由,能实现吗?
杜仰春停下手中的筷子。她工作这么些年,大概也能猜到自己的结局。但不论是调到别处或者停职,这都不是杜仰春所真正忧愁的,张哲退还的订婚款前几天到账了,她自己也不用再出钱处理婚事,省着些花,工作这么多年的存款足够支撑一段时间,日子总能过得去。
难的不只是生活,还有前景。就像夏正景所说,王平的事情和她已经有了勾连,只要还在集团,这事难保不会成为工作的大隐患。
那,转行呢?这个念头从杜仰春脑袋里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