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温水润过咽喉,一饮而尽。
夏正景蹙了蹙眉,明明不过是很寻常不过的温开水,里头什么也没放,他却尝出了苦涩。
“我就是来、看看你。”他放下手中的杯子。
“有什么好看的,看我离开你过得多么惨,还是想炫耀你过得怎么好。”杜仰春不接他的煽情,“夏正景我不知道你现在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我也不想再去揣摩你的心情,是同情还是嘲讽我都无所谓了,我只知道我们分开了,你提出的,我也没再纠缠你是不是?”
所以你也别纠缠我了。
夏正景听出杜仰春的言外之意。
“小春我真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就是想知道,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做的。”他站起身来解释,他承认,当他得知杜仰春现在面临的处境时的确心生了那么些愧疚,他来见她也是有出于弥补的意思,可他没想着嘲讽她。
为什么偏对他咄咄逼人。
明明对那个在楼下拥抱她的男人那么温柔。
夏正景心头一痛。
他理解杜仰春展示出的敌意,唯独不愿意承认这份敌意来自于她已经有了新相好,于是他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问起谢毅,得到的却是杜仰春面上的潮红。
他说他目睹了二人的相拥,杜仰春的第一反应不是嗔怪,是害羞,她下意识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责他乱看的语气都弱了几分。
“难道我不能看吗,你和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卿卿我我,还怪起我的眼睛多管闲事?”夏正景脱口而出反问道。
“那是我的男朋友。”杜仰春反驳,“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水也喝完,酒也醒了,你走吧。”杜仰春开门赶客。
最初分手,她确实因为各种原因一蹶不振了好些时候。
在为母亲病情辗转反侧时,杜仰春想过夏正景,她多希望二人的分别只是一场梦,一醒来他就会陪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所有难关。
可这只能是臆想。
在她为母亲的东奔西走时,他不知道躺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在她为经济掣肘时,他依旧一顿吃掉她小半月的伙食费。他不会为她的痛苦而动容,就像她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同样生而为人,他就可以如此冰冷地践踏别人的一颗真心。
两人本来就不该相遇。
杜仰春用了很久才开始从痛苦里走了出来,现在她有了新生活、新对象,虽然依旧要为柴米油盐而苦恼,可她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实的亲情、爱情,甚至是真实的追求。
她再也不用时刻绷着一根筋想着做最好的自己,她甚至可以在家里种小葱,吃隔夜饭。
只要不再遇见夏正景,不再遇见这个曾经闯入自己生活的不速之客,她就不会想起自己曾经的卑微,对母亲犯下的错误。
大门敞开着,外边吹来风,杜仰春指着门,没给夏正景一个眼色。
夏正景心都要碎了。
他不能理解,短短半年,杜仰春居然变了这么多。
那个满眼是他、随叫随到的解语花不见了,现在的杜仰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是那个多余的男人害的。
如果没有他,杜仰春至少不会决绝至此,好歹还会留他喝一杯茶。
夏正景眼中涌出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迫使自己冷静,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来这儿是为了再吃一顿你做的饭,你走的太匆忙,把我口味都养刁了,你看我都瘦了。”说完,夏正景拉开自己的衣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你能帮我做几个菜吗,或者,煮一碗面也行。”
“吃完它我就离开。”夏正景指了指杜仰春在厨房备好的鱼,“拜托你了。”
杜仰春顺着他的手势望向厨房,里头有刚沥好的青菜,冰箱里还存放着上个月买的鸡蛋。
不吃也浪费了。
杜仰春留着门,系上围裙,从自己包里掏出买好的生抽,又掏出一个黑色的包装,里头是折叠的手机三脚架。
“不接受白吃。”杜仰春将三脚架递给眼前人,“做我视频的帮拍,受不了可以走。”
“绝对把你拍成刘亦菲。”夏正景接过三脚架笑着承诺道。
神经病啊。
杜仰春翻过一个白眼:“把我做饭的过程记录好,吃完就滚吧。”
“哎。”夏正景跟上杜仰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