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杜仰春应着,眼睛却瞟向长条桌上那盘还没动过的马卡龙。
夏正景顺着她目光看去,有些许无奈:“昨天还念叨着减肥,说都有小肚子了,这会儿倒是不怕了?”
杜仰春耳根微热,只是小声嘟囔:“反正也没人认识我,吃了再说。”
“想吃就去拿。”夏正景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杜仰春端着盘子拿了几块马卡龙,回来继续窝在角落里吃。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这场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繁华喧嚣里,专注于“吃东西”这件唯一能掌控的小事。
鱼子酱、鹅肝、松露,那些只在美食视频里见过名字的昂贵食材,此刻被杜仰春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细细品味的态度送入口中。
人间美味啊。好吃多吃!杜仰春全然享受。
夏正景在一旁守着她,偶尔有人路过认出他,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连介绍都懒得。见杜仰春吃满意了,他便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俯下身,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
极其自然。
杜仰春低头装若无其事,耳根却慢慢红了。
她想说些什么,夏正景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向宴会厅另一侧,那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通往阳台的侧门。
他的神色变了变。
“别乱走。”他对杜仰春说,“我去一下。”
“行。”杜仰春抓住夏正景衣角又松开,顺着他之前注视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天台上,夜风很凉。
夏正清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被风吹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哥。”他叫了一声。
夏正景在他几步外停下,没靠近:“找我什么事?”
夏正清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没回答,反而问:“那个女的,你带来的?长得是不错,难怪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不过这种场合带出来,你是真不怕奶奶翻脸?”
夏正景没接他的话茬,走到栏杆边,与他隔开几步距离,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
“有话就说。”他的声音比夜风还冷。
夏正清倒也不恼,嗤笑一声,凑近了些,:“急什么?咱们兄弟好久没单独聊聊了。”
“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别这么绝情嘛。”夏正清弹了弹烟灰,“我这儿有个项目,想跟哥合作。稳赚不赔的大买卖。”
夏正景终于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投资回报比常年负百分之五十的人,跟我说稳赚不赔?”
做梦做多了吧。
闻言,夏正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回不一样。这回、基本不用投资。”
“哦?”夏正景挑眉,似乎有了点兴趣,“世上有这等好事?”
“当然有。”夏正清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算计和兴奋的光,“只需要哥你出面做场戏,比如说,撬了正房的墙角。”
“大哥才新婚。”
“是才二婚。”夏正清舔了舔嘴唇,“你知道的,现在的嫂子是名媛出身,比之前那个小门小户不知道家事好了多少,大哥也是亏得这场婚事,这才在集团又稳了脚跟。”
“可要是没了嫂子娘家的助力,你说,大哥会怎样?”
“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反正夏委东心里都有盘算,他夏正景血统不够纯良,和他聊继承之事也不过天方夜谭。
“不,和哥哥你可有关系呢。”夏正清满面促狭,“咱们的嫂子和你同一个高中的,听说,当年她当众向你表过白。”
表白?
夏正景抬眼,想起了高中有回研学。他在地里挖红薯,眼见一个完整的大红薯就要出来了,一个女学生突然扭扭捏捏向他走来,当着一众学生面就向他表白。
夏正景拒绝了她,人家的护花使者义愤填膺,最后事情越闹越大,他再回去挖红薯,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洞。
难道是她?
不,也有可能是那个捉鱼时向自己表白,未果后推他下水的人。
实在太多了。
夏正景有些头大:“你觉得她对我余情未了,想要我去勾引人家?”
夏正清点头,承诺事成之后亲自引荐夏正景到集团总部任职,至少是经理起步。
条件倒是真挚。
比老爷子开的价要好。
要不要答应,他可从不自诩为正人君子。
冒险,或许能搏一个未来。不冒险,就只能在夹缝中乞求一点残羹冷炙。
夏正景垂眸,故作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头。夏正清以为是开的条件还不够诱人,想加码,夏正景拒绝了。
“我对你的戏,没兴趣。”他开口道,夏正清也是刚被夏委东认回,在集团的根基尚不稳固。夏正景不认为与其同盟是个优选。
更何况,他已经有杜仰春了。
好不容易才勉强修复了关系,再去勾搭人实在麻烦。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