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有些闪躲,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坦白:“你宴会离开的时候,我在你身上放了个微型监听器。”
闻言,夏正景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我不是故意要监视你。”做了坏事,杜仰春有点心虚,很快又是一副坦荡,“主要是以前你背地里说过我不堪的话,我、我只是怕旧事重演嘛。”
“我也没想到我会听到你家族的秘辛。”杜仰春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夏正景的胳膊,想掩饰尴尬。
只夏正景不觉尴尬,也不觉被冒犯,只觉胸口闷闷,有那么片刻的发酸。
他知道杜仰春还有未尽的话。
她怕旧事重演。
怕他对她的好都是假的。
怕他只是一时兴起,等新鲜感过了,又会像从前那样伤害她。
设置监听器,不过是杜仰春为自己筑起的一道保护墙,只要他再做出荒唐事,她就会即刻启动警报,再度封锁心墙。
她不信任他。
可自己也没理由要求她信任。是他亲手把她的信任打碎,又怎么有资格责怪她把碎片捡起来后,变得小心翼翼,甚至竖起尖刺?
想到这儿,有那么一瞬,夏正景突然很庆幸自己在天台上没有犯浑。
“如果……”他开口,“如果我当时答应了夏正清,你是不是就不会为我出头了?”
他有预感,只要他的回答不够坚定,哪怕是多犹豫了片刻,他彻底地,没有转圜余地地失去她。
不由得心生一抹忐忑。
杜仰春却回答得很快:“我应该还是会站出来。”
虽然说会对他更多几分失望。
“为什么?”夏正景很是意外,他看着杜仰春,想从她的眼底寻觅出些答案,可杜仰春迟迟不告诉他原因,他自己也找不出缘由。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看懂杜仰春眼底未尽的意思。
是同情。
从前未感受过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同情。
杜仰春忽然往前一步,伸出手,环住了夏正景的腰。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他听着她胸腔里沉重而快速的心跳。
这个拥抱无关情欲。
更像两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彼此后,试图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那一点可怜的暖意。
——
吻落下来的时候,杜仰春没有躲。
她被抵在玄关的墙上,背后是大理石的冰凉,身前是夏正景滚烫的体温。
他的吻很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杜仰春回应着他,手同步朝旁边摸索。
床头柜。
抽屉拉开。
手探进去——
空的。
她推了推他。
夏正景停下,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压抑的欲望。
“没了。”杜仰春说,“套没了。”
夏正景愣了一下,随即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扑在她脸上。
“没了就没了。”明明已经停下动作,他还是开口道,“怀上了也没事,又不是养不起。”
以前不觉得,现在遇上对的人,倒是真想要个感情的结晶。
他和她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管男孩女孩,生一个就好。
最好是女孩,像她。
夏正景亲了亲杜仰春的额头,两个人紧贴着拥抱。杜仰春默默看着搂住自己的人,看着他眼底那片滚烫与认真。
她忽然想起二人的第一次。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压在她身上,说着差不多的话。
可那时候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暂时的慰藉。
那现在呢?
他说这话,有几分真心?
她不确定。
她不敢赌。
也不想回应。
就在杜仰春愣神的瞬间,夏正景的手机响了。他没理,继续低头和她亲热。
好一会儿,手机还在响。
杜仰春推了推他:“接吧。”
夏正景皱着眉,终是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
“夏正景!你是要把这个家拆了是不是!”电话那头,宁瑗的声音劈头盖脸的砸过来,“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立刻、马上!快去和你爸爸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