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道歉的。
人又没有死。
或许死了才好,这样所有人都得以解脱。
夏正景含糊着打了个哈欠,眼睛酸胀,似乎是困了。前提是忽略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另只手在被子里不老实挑逗杜仰春。
杜仰春向来怕痒,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身子一僵,连忙咬住嘴唇,却还是漏出几分细碎的笑意。
“别碰我,”她拿气声威胁道,其实是很轻的一声,但估摸是方才笑语的影响,电话那头没多久安静了。
“……那是什么声音?”宁瑗岂会不懂暧昧的声音,她的心一紧,“你旁边是不是有女人?”
夏正景面不改色:“没有。”
“我明明听见了!”宁瑗的语气变得尖锐,“你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和那个——”
她顿了顿,不知从什么地方得了消息:“你爸说你今天带了个女人去老太太寿宴,还在宴会上大闹了一场。夏正景,你是不是疯了?那种场合带个不清不白的女人去,你是存心要跟家里对着干?”
听到这儿,杜仰春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夏正景。夏正景伸手碰她,她又往床的那头挪一些。
几番反复,夏正景知道她是生气了。
宁瑗还在喋喋不休,说的话越发难听,夏正景索性直接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腾出手把杜仰春捞回怀里。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生气了?”
“没有。”声音闷闷的。
“那你转过来。”
杜仰春没动。
夏正景等了几秒,自己先开口:“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杜仰春这次倒是转了过来,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你妈说的也没错,你确实该找个家世清白的女孩子结婚。”
“对你将来好。”杜仰春模仿宁瑗苦口婆心的语气道。
“你这是在闹脾气。”夏正景在她鼻梁上轻轻戳了一下,“吃醋了?”
杜仰春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指:“我没有。”
“你有。”
“没有。”
夏正景又戳了一下:“干什么这么别扭。”
杜仰春懒得跟他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见人像只鹌鹑般装死,夏正景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真的,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你信我,”
“你怎么不说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杜仰春“呵呵”一声,算是回应。
夏正景还想说什么,杜仰春怕肉麻,抬起手,轻轻给了他一巴掌。
不重,就拍在他脸颊上。
“睡觉。”她说。
然后翻过身,真的睡着了。
全程比德芙还丝滑。
瞧着杜仰春的睡颜,夏正景捂着脸愣了三秒,他笑了笑,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晚安,小春。
他在心头暗自道。
因着夜里的插曲,杜仰春这一觉睡得断断续续,并不安稳。
回星城的路上,她一直在打哈欠。
夏正景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没睡好?”
“嗯。”杜仰春把脸埋进围巾里,“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
“想你妈说的话。”
夏正景沉默了一瞬:“不是让你别往心里去吗。”
杜仰春没接话,过了会儿才说:“你回去看看她吧。”
这段时日,夏正景一直黏着杜仰春,独自出门的时间很少,昨夜听他和母亲说话的态度,二人感情定然算不上好,甚至都算不得熟络,杜仰春不清楚他们母子两人的事情,只直觉觉着,夏正景回去看一趟会更好。
毕竟有杜风华的前车之鉴。
没有孩子真的想失去母亲。
“不去。”夏正景一口回绝。
“夏正景——”杜仰春蹙眉瞪他。
一副要枪毙他的模样。
分明只是个手持胡萝卜枪的兔子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