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行。
“行吧,”夏正景抬起头,扳过她的身子,“你跟我一起去?”
杜仰春不解地望向夏正景。
“我一个人回去,肯定被骂死。”夏正景的尾音沮丧,”要是让你一个人去挨骂,我不小心讲错了什么,说不准我妈更觉得是你挑唆我不回家。”
“你也不想被误会吧,尤其是被一个疯子。”夏正景面露几分楚楚。
杜仰春想到昨天那通电话的国粹含量,冷不丁有些后怕。尽管知道多半是个圈套,她看了夏正景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
百货商场。
杜仰春站在保健品柜台前,盯着琳琅满目的礼盒发愁。
“燕窝行不行?”她拿起一盒看了看标签,倒吸一口凉气,又默默放回去。
夏正景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红参呢?”杜仰春又拿起一盒。
“随便。”
“那你今天晚上也随便就个白米饭吧。”杜仰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晚饭要去见宁瑗,虽然说知道注定是一场鸿门宴,她也不好意思空着手前去。
只是宁瑗见过的好东西肯定不少,杜仰春打算自己出钱买礼物,一苦于不知其喜好,二苦于抠抠搜搜的腰包。挑了半天,她终于选定了两盒看起来不那么浮夸、价格也还算能接受的补品。
结完账后,路过一楼的化妆品柜台,杜仰春瞧见橱柜里摆放的兰蔻面霜,想起家里的存货即将见底,下次路过专柜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便又买了一瓶正装备用。
准备扫码时,杜仰春突发奇想,问夏正景宁瑗喜欢用什么护肤品。
既不能投其所好,那就买人家肯定需要的,这总不会错。
“阿姨应该比较喜欢郝莲娜那样的牌子?”杜仰春根据宁瑗的年纪试图猜测。
夏正景拿起手机顺手扫码,扫了眼展柜里的瓶瓶罐罐:“不知道。”
“她用什么都有人送,”夏正景说得轻描淡写,“我又不关心。”
“要我说你就买点自己喜欢吃的,什么金沙、蓝罐曲奇,实在不行,送个旺旺大礼包,人不想要你还能拿回来吃,主打一个心意。”
“总之别太大出血,反正这次是去受训的,谁还又贴钱又贴情绪价值。”夏正景接过柜姐手上的购物袋,牵过杜仰春的手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话是这么个道理……
可她的心意归心意吧,总不能太过寒酸。
杜仰春小心翼翼叠好购物的支票,心想就算宁瑗不要也没事,她找保健品的专员问过了,不拆封的情况七天内能退。
夏正景还是不懂她的精明。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小别墅门口。
杜仰春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栋有些年头的房子。
三层楼,带个小花园,外墙爬着半面常春藤,窗框是白色的,明明上了些年头,却还是维护的很好,是属于老钱风的低调。
这是夏正景长大的地方。
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过分张扬的奢华,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堡垒。安静,整洁,又带着一种秩序井然。杜仰春都能想象出小时候的夏正景——背着半人重的书包,穿着熨烫整齐的衣服,穿过一片寂静的庭院,一早放了学便开始练琴。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钢琴老师惩罚呢?
杜仰春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不好好练舞,每天都会被惩罚半个小时的基本功,到最后乳酸堆积都成了习惯,居然也能笑对惩罚。
杜仰春继续朝旁边张望,还没望完,夏正景熄了火,提起礼盒纸袋下车后开了院门。
杜仰春一直透过车窗,紧张地看着门口的动静。看到夏正景抬手示意,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跟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扇敞开的铁门。二人又绕过院子,进了正门。
门刚打开,一个身影就从客厅冲了出来。
“正景!”
宁瑗穿着一身居家的丝绒长裙,头发挽得很精致,她快步走到夏正景面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又急又娇:“你这是怎么了,就不听你爸的话了呢?都长这么大了,能不能懂点事?就不能为妈妈考虑考虑吗?”
“你爸爸本来就忙,这下肯定又是至少一个月都不跟我视频了。”宁瑗的语气带了些嗔怒。
夏正景低头看了一眼她挽着自己的手,没有动。
“你知不知道你爸这次有多生气?”宁瑗继续说,“老太太那边也在传话,说以后家里的事不许你再掺和。你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在夏家立足?”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眼眶都开始泛红:“妈妈这么多年容易吗?好不容易熬到你爸肯看你一眼了,你就不能争点气?妈妈还想跟着你一块进夏家的祖宅享福呢~你要多为自己想想啊。”
为自己想想?
想这些白日做梦的幻想?
夏正景抽开宁瑗挽住的手,终于开口:“妈,你说得对,我要为自己考虑。”
他转身,把站在门口的杜仰春拉到身边。
“妈,给你介绍一下,”他把杜仰春往前推了推,“她是杜仰春,我的人生大事。”
“我要和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