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又是一年尾声,这一年比去年从苍梧山回来时热闹太多。
除了息影和梅谢雪,今年还多了易正初和易蕙心,另外还有近段时间待在府上的勾肃。
雪从傍晚开始纷纷扬扬如鹅毛般倾泻,沙沙打在窗纸上,卧在瓦片间,给府门前红晕的灯笼都蒙上一层茸茸的朦朦胧胧的白,到了晚上,天地间已经积了一地的洁白了。
人们说话间都带着雾气,像是高山溪涧间常年不去的缥缈之纱。
众人围坐一桌,吃着除夕夜的团圆饭,息影夹了一只热气腾腾的雪白滚滚的饺子放入梅谢雪碗里,眨巴着眼睛看他,“快吃掉,看能不能吃到好运!”
梅谢雪应了她的话,展颜一笑,“好呀!”
息影看着他捏着筷子捧住碗,精准地夹起饺子放入口中,慢慢嚼起来,“怎么样?有吗?”
梅谢雪嚼的动作一顿,突然将碗贴近嘴巴,哐当一声将一枚铜钱吐入碗中,息影惊喜道:“中了中了!接下来的一年肯定好运连连!”
其他几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梅谢雪劝她道:“你也夹一个尝尝。”
息影闻言起身夹了一个,咬上一口,突然一顿,眉梢飞扬,也吐出一枚铜钱来,梅谢雪听见动静,了然笑道:“看来好运也会降临到你身上。”
易蕙心见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好,赶忙咽下了嘴里的肉,“你们运气都这么好,那我也来一个!”她也夹起一个塞入口中,“哎哎哎,我也吃到了!”
息影顿时就明白了,她偷偷凑近梅谢雪,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畔,“你故意的吧?你在所有的饺子里都包了铜钱吧?”
梅谢雪一偏头,息影的嘴唇差点擦过他鼻尖,“聪明。”
果然下一刻,易正初从嘴里掏出来个铜板,“哎嘿,我居然也吃到了!”
一旁的勾肃也不好意思道:“我也是。”
息影掩唇偷笑,看着饭桌上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暖意,像是屋里烧着的炭火一般,红彤彤的,印在每个人言笑晏晏的脸上。
她侧过头去看梅谢雪,今晚他的嘴角始终轻轻上扬着,烛光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眼睫投下淡淡光影。
若是能一直这般岁月静好,那便是最好。
饭后,息影和易蕙心跑到屋外去玩雪去了,她们都对雪天非常有兴趣,梅谢雪还特地命人在屋外点上了灯,能够照亮一片漆黑雪地。
息影将一捧捧的雪团成团堆成球,还找了两个石子作为它的眼睛,又精挑细选了两根树枝做它的手臂,息影叉着腰欣赏自己亲手堆出的雪人,真可爱。
突然间脖子一凉,原来是易蕙心手上握着一团雪,一股脑全塞到她脖子上,息影冷的一哆嗦,双眼立马冷光一现,嘴里恶狠狠道:“易蕙心!你等着!”
她立马在地上双手一扫,将雪团成团,对准了易蕙心一抛,精准落在她脖颈处,易蕙心被冻得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好冰啊啊啊啊啊!”
她不甘示弱,捏了个雪团就往息影在的地方跑,息影一下绕着树丛跑,一下绕着柱子跑,易蕙心的雪球一下在柱子上炸开,化作万千碎屑。
息影从柱子后探出个头来,朝她吐吐舌头,“再来呀!”
“行!你等着!”易蕙心撸撸袖子,笑着立下军令状,“我今天一定会打到你的!”
玉京城里的大街小巷燃放起各色各样的鞭炮烟花,漆黑的天幕因烟花的绽放而绚烂,绮丽的色彩也照亮了这一寸土地,欢声笑语萦绕在各处,风轻轻拂过树丛,新雪坠落,宣告着新岁来临。
梅谢雪三人坐在屋里碰杯饮酒,梅谢雪因体弱易正初不许他多喝,而勾肃却因为酒量浅,脸上早已蒙了一层醉酒的红晕,浑身带着酒气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时不时呢喃出一句名字,易正初的酒量却是好,一杯杯酒下肚也不见上头,只是身上染上浅浅的酒气。
他一手搭在梅谢雪肩膀上,作为一个长辈语重心长道:“小子,你真的不打算试试看吗?”
“易伯,我意已决。”
“难道你想瞎一辈子不成?”
“不想,但是现在的时局特殊,任何的不确定都可能造成计划的偏离甚至失败,我赌不起,青国也赌不起。若只有三年,可做的事情太少太少,若是有十年,纵然飞蛾扑火春蚕到死,我也能拼尽全力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