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影发现梅谢雪在偷偷摸摸背着她做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一日,息影正从山下学堂教授完孩子们武艺归来后,远远地便听见梅谢雪的小院子里传出来的交谈声,一道来自梅谢雪,而另一道声音却是息影没有听过的。
息影竖起耳朵,只听得模模糊糊的几声。
“……怎么样了?”
“一切……妥当。”
片刻后那人的声音消失不见,息影撇撇嘴,没听见什么有用的,但是梅谢雪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息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推开小院的门,梅谢雪脸上紧张的神情一闪而过。
“回来啦?”
“嗯,我刚刚似乎听到有别人的声音呀。”息影澄亮的眼睛灵活地转了一圈。
“啊,这个……”梅谢雪的脑子拼命转,“是我最近想回梅府看看,提前派人告诉罗叔呢!”
“是吗?”息影贴近他,距离不过咫尺,空气却难以在其中流转,梅谢雪的脸慢慢变红。
他讪讪一笑,“是呀,咱们明天就出发。”
这次回京也不知怎么的,梅谢雪虽然还是与往常一样和息影开着玩笑,但是息影总觉得他有些紧绷,或许说是有些忐忑。
马车驶进玉京这座闻名天下的城池,息影掀开帘子往外看去,繁华依旧,仿佛醉梦千年,城墙巍峨绵延,青砖灰瓦间浸透千年风雨,城楼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或许亲身在繁华里走上一遭,也是不错。
如今战乱已平,日子清闲,百姓们也就多了些茶余饭后的消遣,比如说饭后围在一起说些高门贵族府邸里传出来的八卦。
“听说哎,那梅相要娶亲了!”
“梅相?是从前那个梅相吗?他到如今还未娶亲呐?”
“是啊,从前只有个侍妾,听说是恩爱无比,只是那侍妾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
“那他要娶谁啊?”
“这就不清楚了,总归是哪户高门的贵女吧……”
息影的耳力好,那些人谈论的话语尽数落在她耳中,本来愉悦的心情一下子粉碎,她刷的一下放下帘子缩回头,一脸气恼地靠在角落,还不忘给正在看书的梅谢雪飞去一记眼刀。
梅谢雪察觉到车厢内的温度骤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息影,只见她满脸都是讥诮。
“怎么了?为何突然心情不好了?”
息影瞪他,“你自己猜去吧!”说完便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谁承想梅谢雪又兀自拿起书看起来,也不多说一句辩解的话,被书遮住的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
马车刚在梅府门口停下,罗叔便带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巨大思念将梅谢雪和息影淹没,眼泪哗哗地将他们二人迎进去,息影笑眼弯弯地跟罗叔打趣,梅谢雪想过来牵她的手时,息影立刻冷冷地撇开,一脸不高兴地进去了。
梅谢雪在原地无奈地朝罗叔耸耸肩,罗叔呵呵一笑,跟在息影后面就进去了。
罗叔叫住她,“这有封你的信,郑姑娘寄过来的。”
“灵湫的信?”
郑灵湫的绣活可谓是万里挑一的好,三年前她给蕴真做了件衣裳,那上面绣的凤凰图样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蕴真见了笑的合不拢嘴,大手一挥,赐了她一块牌匾,上书“十指春风,一绣千年”八个大字,于是乎她的名声就被这八个字打响了,她在云周城开的绣坊的生意可谓如火如荼,各地的达官贵人富贵人家不远千里都要来找她做一身衣裳。
信上写了些问候的话,又写了她自己的近况,说她非常想念她,不过在信的末尾,她提到梅谢雪拜托她的东西已经完成了,应该会比信的时间晚些到。
看到这息影不禁疑惑起来,梅谢雪什么时候拜托灵湫了,什么时候的事啊,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折好信纸,转头去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梅谢雪,一阵被欺瞒的不爽升上心头,她走过去狠狠踩了梅谢雪一脚,他雪白的靴子立刻就有了一层灰色的痕迹,息影仰着头叉腰问,“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让灵湫帮你做什么了?你是不是要娶哪家的贵女了?”
瞧着她气势汹汹的模样,梅谢雪只觉得可爱,连脚上的疼痛都忘记了,“正好那东西到了,你随我去看看。”
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息影整个人都惊了。
正红为底,金线为凤,袖口与领边缀着一圈细密的东珠,行动间光华流转,裙尾很长,色如朝霞,荣光璀璨。
那是一件极其精美的嫁衣。
“这是你让灵湫帮我做的?”息影的声音在这件精品面前都变得轻了。
“嗯。”
“你怎么突然……”
“先前你以息影的身份做我的妾室,我本就觉得亏欠于你,现在万事皆定,我就想给你最好的,想把之前亏欠你的都补上。”
息影一步步走近他,两个人面对面,温热的气息喷在对方脸上,息影两只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将距离又拉进了一点,鼻尖擦着鼻尖。
她笑道:“你打算怎么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