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西匆忙穿上衣服，衣服是实验室的无菌手术服，长袍易裹，领口侧掩有系绳。
他简单系上绳子，门口已经有了脚步声。
A级体质的五感都增加了，照进室内的恒星光有些刺眼，他揉了揉眼睛，耳边传来“嗤嗤”声，一阵阵水汽扑到胳膊和手背，气味涩咸，是中和信息素的味道。
“别动，继续闭着眼。”汉拿像消灭大型菌体复合物似地把他全身都喷了一遍，“咣当”把罐子扔进医疗废品箱。
“一罐不知道够不够。”
“够了，咳咳。”克西咳嗽两声：“这产品不好，嗓子疼。”
“因为没有雄虫会用，都是几个医疗机构制作的避免医疗事故的产品，雄虫阁下们都有侍卫虫，哪有雌虫能接近他们，他们也不介意散发信息素的味道。”
汉拿拿起另一罐把自己也喷上。
“需要这么严格？”
“需要！门外是麦斯，那个魔鬼虫，脑子不好但嗅觉很灵，如果被发现我身上有你的味道，我真是把自己搓掉皮都说不清。”
“我已经让布多送新的中和剂来了，下次别给我用这个。”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军雌站在外面，他穿着黑色高领制式作战衣，下身黑色紧身作战裤和军靴，肩宽腰细，腿长有力，只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压迫的气息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汉拿的触角“啪”地竖起来：“你什么身份敢在这儿叫嚣？”
麦斯走过来把汉拿扒拉到一边，汉拿撞在操作柜上。
克西皱起眉头，麦斯已经来到他面前。
他看向汉拿，汉拿站起来：“你看他！”
克西还没说话，麦斯弯下腰双手抱着他的脸颊把他的脸冲向他自己。
克西看着他：“松手。”
麦斯没松手，反而脸凑上来，眼睛紧盯着他的眼睛，睫毛粗长浓密根根分明。
“离我远点。”克西把头往后仰。
麦斯用手抚上他的眼角：“你哭过。”
克西挑起眉头，汉拿从旁边凑过来：“我怎么不知道？”
麦斯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汉拿：“你离他远点！”
汉拿瞪大眼睛指着他：“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克西按住汉拿的手腕：“他状态很不稳定，按照我之前发给你的配方配药，越快越好。”
汉拿“哼”一声，甩开胳膊转身走向配药室。
麦斯把他的脸扭过来对着他：“你刚刚是不是哭了？”
克西偏头挡开他的手：“咳嗽带来的生理眼泪。”
麦斯放下手：“昨天下午我感觉到你很难受，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克西愣了一下，用手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现在呢？能感觉到我不舒服吗？”
麦斯摇头，眼睛突然瞪大，视线移到他的手上：“你手出血了，你在干什么？”
他拉开他的手，血液从掌心渗出来，麦斯抬起他的手怼在嘴边用力一舔，克西连忙把手抽回来。
掌心有淡淡的红痕，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克西抽出旁边的消毒巾擦手：“不要随便舔我，手也不行。”
看来麦斯能感觉到自己受重伤的状态，但轻伤不会。
难怪汉拿说精神交融会发生在情侣之间。
麦斯垂下眼，抿了抿嘴唇：“见我就这么让你不开心？什么也不跟我说，做什么都躲着我，好像我是超级病毒。”
病毒的确很形象，克西不由得勾起嘴角：“有点像。”
麦斯把嘴一撇，坐在治疗舱旁边：“我不信，你可没给别的虫这个。”
他拉开衣领，侧开头，雕刻分明的脖颈线条下，胸膛微微起伏，银灰色圆珠链条和菱型晶体宝石在胸前一层层挂着，很漂亮，再往下是一件乳白色衣服。
他把他的衣服围在了腰腹。
“穿这么多，不热吗？”
麦斯松开领口，身体前倾，手按在他的治疗舱上，眼睛看着他，亮得发烫：“为什么给我这个？”
耳边寂静，四周变得粘稠，仿佛空气成了不可吸入的固体。
克西移开视线，从旁边拿过一个金属盒子：“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麦斯视线移到盒子上，伸手把盒子拿过去。
克西松了一口气：“签名照，签你的名字。”
麦斯打开，里面是他的高清照片。
照得很好看，大多是麦斯在军中宣传的图片，有两张自己还做过雕塑参考。
“你收集的？”他抬眼看他，咽了口唾液，眼中波光闪烁，耳根泛红，声音柔软，尾端带着轻音。
“不是，是一个虫崽，他把你当偶像。”
麦斯把盒子一推：“不签。”
他侧着头，眼睛看向配药室的方向，抱着肩膀坐在椅子上，腿分开撑着，像个焊在他眼前的钢铁雕塑。
克西伸手拉回盒子，刚要盖上盖子，手腕被他按住：“你都答应那个虫崽了怎么还能拿回去！”
克西勾起嘴角，把盒子推给他。
麦斯抓住他的手用力收紧：“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笑我。”
麦斯拿出盒子里的笔，倒出照片，飞速签名，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他越往回抽手，他抓得越紧。
“他还要见你一面。”
“你说见就见？”
他签完把盒子一收：“还有什么？”
“没了。”
“我见他可以，但你必须在场。”
克西想了想点头：“可以。”
他打开通讯器，跟布莱恩说麦斯在这里，他要不要过来见一面。
麦斯等他说完，拿过他的通讯器，交换了通讯编码。
“以后你要理我。”
克西收回通讯器：“我不经常戴在身边。”
麦斯身子僵住：“你躲着我。”
“你想多了，我确实有自己的事情，你没有自己的事吗？”
“这几天放假，没有课，不过三个星时以后有机甲联赛表演，你能不能来看我？”
“看你？怎么看？”
“有直播！”麦斯精神起来，拿过他的通讯器给他调出直播画面，然后放大：“你把它投屏，投屏看，肯定有我的特写镜头。”
“你这么清楚他们一定会拍你？”
“当然，我是里面最厉害的！”麦斯看了他一眼，给他翻开第一军校官网：“你看有七个准S级军雌参加，我就是其中一个，肖恩原本是学校最厉害的，现在我是了。”
他说话时身子半个身子已经爬到治疗舱上，手撑在他背后，半垂的碎发和柔软的触角蹭着他的耳朵。
克西往旁边挪了挪，被麦斯搂着腰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