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极洲大赛进行五天,因为比试者多,赛事安排得紧密,一天要打个四五场。
萧不语早就打出了名声,擂台底下观众最多。观众从滋滋称奇,震惊 ,佩服,到后面变狂热追捧者,就和呼吸一样简单。每一场比赛都将比试台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的萧不语上台之后,台下观众立即安静如鸡。
这倒不是他们有素养讲礼貌,而是因为萧不语周身那黑沉沉的低气压,让人不容忽视。大热天站在比试台底下的观众都好像生了在寒天雪地里的错觉,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对面的对手抑制住狂搓手臂鸡皮肤的冲动,看着阴沉着一张阎王脸的萧不语,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想弃赛了,呜呜呜。
一连五场下来,观众们都还没被这大太阳晒热呢,比赛就都结束了。速度之快,几乎是裁判一喊开始,便有人从比试台上飞砸了下来。
萧不语一改之前点到为止的手法,出手极为残暴凶悍,一出手就是结束,好像赶时间似的。
一连五场,观众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麻木脸,心中都异常一致地给萧不语起了个绰号,活阎王。
萧不语下台时,观众们都避如蛇蝎,让出一条极为宽阔的大道来。
萧不语正要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叫住了他。
“不语。”
金袖兰早在第四场的时候就来到了台下,一直看着萧不语比赛,第五场结束的时候她欢喜地迎了上去,萧不语却好像没看见她,下了台就要离开,她连忙追了上去。
“不语,今日可要比剑,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新招式,你定会大吃一惊。”
金袖兰也是个在剑道悟性极高的女子,经常向萧不语请教精进剑术。
萧不语言简意赅拒绝,“这几日不方便。”
萧不语与她金袖兰说话向来话短,沉默居多,平时都是金袖兰说得多,金袖兰早已经习惯了。
见萧不语简单吐出几个字,也没有解释的意思,金袖兰心中有些失落,这两天萧不语都拒绝了她。
金袖兰询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萧不语眉头焦躁,沉默了一会儿,才决定开口,“一个人若生气了,要怎么哄才能哄好?”
金袖兰心思细腻,一下子就猜到了萧不语口中的人是谁,能让萧不语这幅模样的定是他那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弟弟,她觉得萧不语太过于宠溺萧声声,把人惯坏了,以后萧不语更是麻烦。
于是金袖兰道:“一个人若是生气了,便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得让他自己一个人静静才好,等他冷静下来,自己想通了,两人把话说开就好了。”
萧不语听完告了谢,没说别的,转身便走了。
金袖兰有心再说几句话却追不上人,望着萧不语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担忧,萧声声在萧不语心中占了多少分量,留给她还有多少。
不过转念一想,男子总归是要找道侣成家的,再深的感情成家之后也会变淡,萧不语是炎阳之体,而她是玄阴之体,他们是天定的缘分,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如此想,金袖兰的心便轻快了几分。
萧不语仔细思考了金袖兰的建议,也许有一定的道理,但他内心焦急如焚,半刻都等不下去,只想尽快和声声恢复如初,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竹舍,却扑了个空。
竹舍里空荡荡的,十分冷清,人影都没有。
萧声声不在。
今日无赛事,他不在竹舍去哪了?
萧不语立即展开灵识搜荡,眼皮忽然一抬,看向某一个方向,眼底浮现一抹阴沉。
天色已暗,竹舍房门打开,萧声声走进房间。
欲要点亮烛火,一道声音忽然在黑暗中炸起。
“这么晚回来。”
萧声声回头,瞧见一片黑压压的高大影子就在自己身后,贴着自己,要不是早把声音认出来,还以为自己要撞鬼了。
点了烛火,驱散了黑暗,房间明亮了,阴森森的感觉才散去不少。
“我找了个清静的地方炼丹。”
萧声声说谎了,他去找了司徒俊,两人聊了很久。
他知道萧不语对司徒俊第一印象就很差,却没想到到了极其厌恶的地步,他此刻不想和萧不语吵架,他只好说谎。
萧不语眼眸闪了一闪,却追问下去,只柔声道:“饿不饿?”
借着烛火,萧声声这才看到桌上摆了饭菜,饭菜已经没了热气,凉透了。
萧声声一怔,“你在等我?我说过以后都吃辟谷丹的。”
萧不语声音很低,“我们每日一起吃饭,我习惯了。”
萧声声心中一涩,别过眼不再看萧不语眼中的失落,“你改了吧。”
萧不语忽然抓住萧声声的手,软声道,“三年来几乎每日都如此,声声怎么突然改吃辟谷丹了,是不是我做的饭菜不好吃?还是我让你哪里不高兴了,你告诉我。”
萧声声感受那双炙热的手,似乎攥住了他的心脏,他静了一会,才挣开萧不语的手,压下心中的涩意,若无其事笑道,“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再费时间进食了,辟谷丹比较方便,而且修行之人早就应该辟谷了,与修行有益,你干嘛小题大做。”
说完了萧声声就赶人,“好了好了,修炼了一天,我要休息了。”
萧不语抬眸,盯着萧声声脸上的每一寸,看上去确实如他所说,表情无异,好像真的只是厌恶了进食,想吃辟谷丹而已,也不没有生气的痕迹。
可是萧不语的心却被一股不知名的焦灼之火焚烧着,一个声音在心底尖啸,有什么不对劲。
萧不语晚间沐浴之后,还是走向了萧声声的房门。
房门还是落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