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紃劝哄好了陈鹤,不觉日已中天,前方一乘小轿迤逦而来。
“四姐姐,你瞧,轿旁跟着的是刘妈,是母亲的轿子。”陈鹤眼尖,指着轿子说道。
刘妈也看到了他们,掀开轿窗绸帘禀告了二太太,轿夫步伐明显加快。
陈婉紃带着陈鹤,向前迎接。
很快,轿子来到了面前。
轿夫放下小轿,二太太掀帘出了轿子。
“娘。”陈婉紃与陈鹤规规矩矩行了礼。
二太太先打量了一番女儿,摸了摸她的手,温温软软的,并不冰冷,才放了心。
陈鹤追到东乡陈春生家里时,二太太那时也在,被陈春生那位寡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头疼。
那对母子,仿似不知好歹,不分对错,只觉得自家可怜。你和他们好生讲道理,他们就仿佛受了天大的欺侮。
二太太心里的憋屈不比自家儿子少。
二太太原想着回到家里,再好生劝慰陈鹤。没想到,不久时在陈春生家满腔冤屈憋愤的陈鹤,此时,欢欢喜喜地上前向她道谢,“娘,儿子让你受委屈了。”
“鹤儿,好孩子,你想通了。”二太太惊喜不已。
陈鹤看着陈婉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四姐姐告诉我,我做的事没有错,只是这次遇到了错的人。娘,我想通了。”
二太太把陈婉紃也拉到自己怀里,“紃儿,娘的好女儿。”
母子三人说了一阵笑了一阵,重新启程,二太太生怕冻着陈婉紃,从刘妈预备的衣包里拿出一条雪白的狐尾围脖,给她围上,才坐进轿里。
陈婉紃带着陈鹤走到骡车旁,陈鹤先跳上骡车,然后伸出胳膊递给陈婉紃。
陈婉紃上车之前,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她转过头,只见她那位夫家的堂弟靠着马立在一旁,见她望了过来,轻轻颔首。
她忙低鬟,还了一礼。伸手抓着陈鹤的手,轻盈地上了骡车,脖子上软柔的围脖水波一样荡漾。
高崇垂眸,重重捏了几下手中的马鞭,翻身上马,刷了一鞭,身下骏马如离弦之箭一般,一会儿便只见一点遥遥黑影了。
高家小厮见自家公子爷已打马开路,忙坐上骡车车辕,扬鞭起驾。
骡车、暖轿,陈家一行,逶逶迤迤回到陈府。
陈鹤率先跳下骡车,门房张伯见了他,喜得直念阿弥陀佛,连声说着:“小爷呀,合府都要吓煞了,你可再不能赌气调皮了。”
陈鹤赧然,借着给姐姐拿凳子,连忙躲开张伯。
陈婉紃踩着凳子下了车,笑着打断张伯,“张伯,张安呢,平安信报得及时吗,没有惊动两位老爷吧。”
张伯一拍手,“老头子我都走到府衙门口了,得亏张安赶了过来,我赶紧又让门役传了个无事的信。到底还是惊动了大爷,张安跟着大爷在后院。”
正说着,大爷陈鹏走了出来。
“大哥。”陈婉紃和陈鹤忙行礼。
陈鹏摸了摸陈鹤的头,向二太太行了揖礼,“二婶婶。”
二太太打发了轿夫,有些歉意地看向陈鹏,“腾霄,鹤儿这孩子有些任性了,扰了你的事了吧。”
“二婶言重了。”陈鹏看着陈鹤赞许一笑,“小弟无端被人冤屈,若窝窝囊囊的认了,反倒不像是我们陈家的儿郎了。”
“窝窝囊囊,腾霄你这句话说得好,这事儿咱们不能这么认了。”二太太一向温和,今日却在那对母子那儿窝了一肚子窝囊气,一反常态的强硬,必要争个水清沙明。
“尤其让人生气的,为首的那个小混蛋,正是强抢咱们家东乡肥田的那家的庶子。”
听得是那家子孙,陈鹏眼神一寒,“是他家,真是冤家路窄。”
因着情绪激动,二太太等人站在院中说话,竟忘了进屋。冬日天短,过了正午,院中晒不到太阳,一片阴凉,陈婉紃边听着母亲和堂兄说话,边在手中呵了口热气。
身为自家公子爷的心腹,高家小厮清楚自家公子爷的心思,见公子爷皱了眉头,他忙凑到门房张伯身边小声嘀咕。
张伯连连点头。
“二太太、大爷,外边冷,别冻着小爷。”得了高家小厮指点,门房张伯上前提点。
二太太拍了拍额头,“瞧我,真是气糊涂了。”
说着带着众人进了外院的小客厅。
高崇故意落在后边,陈鹏回头见到了,叫了声,“维岳?”
高崇面露踌躇之色,陈鹏哪能看不出他的意思,怕他们商议家事,他一个外人在场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