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给林秘书打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让她准备今晚拍卖会需要的礼服。
下午的工作她处理得高效而冷静,直到下班时间,她拎着装有礼服的防尘袋径直走向地下车库。
就在她即将走到自己车旁时,一道熟悉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江峻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似乎是专程赶回来的。
“哥。”江渺停下脚步,语气平淡无波。
“我送你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礼服袋上。
“不用了,”她拒绝得干脆,“妈妈在等我。”
“听话。”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却也透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江渺看着他,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没有再拒绝,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江渺始终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身旁的人只是陌生的司机。
江峻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数次想要开口,却都在看到她冷漠的侧影时咽了回去。
车子最终在举办拍卖会的酒店门口平稳停下。
门童上前欲要开门,江渺却自己推开了车门。
在她弯腰下车,即将关上车门的瞬间,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回车内:“哥哥真的很喜欢把我推给别人。”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既然这样,等我结婚的时候,婚车一定留给你来开。”
“砰——”
车门□□脆利落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江渺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灯火辉煌的酒店大门,一次都没有回头。
车内,江峻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那句带着淬毒祝福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坚持。
他颓然伏在方向盘上,酒店门口璀璨的灯光透过车窗,将他孤寂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江峻一路飙车回到公司停车场,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剧烈地晃动着停进专属车位。
引擎熄火,地下车库死一般的寂静将他吞没。
“婚车给你开”
“那晚我没睡”
“等我结婚的时候”
江渺的话语像淬毒的银针,一根根扎进他的太阳穴,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放大,最终汇聚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悲鸣。
这远远不够,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和悔恨需要更暴烈的出口。
他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疯狂地摧毁着车内一切可以触及的东西。
仪表台上的摆件被扫落,文件四散飞扬,昂贵的定制音响外壳在拳头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可是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