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这一切有什么用?
那个会甜甜叫他哥哥、会在黑暗中依赖地牵住他手、会因为他一句夸奖就眼睛发亮的渺渺,已经被他亲手推开了。
他颓然瘫在驾驶座上,粗重地喘息着,汗水沿着额角滑落。
车厢内一片狼藉,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昂贵的真皮座椅上甚至留下了他失控时指甲划破的痕迹,渗出丝丝缕缕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筑起高墙是对她的保护,却没想到最先被这围墙困死的是他自己。他以为自己选择克制是兄长的责任,却不知这沉默的四年是如何一寸寸凌迟着她的期待。
“他很合适”……
他当时怎么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次第熄灭,将他笼罩在彻底的黑暗里。
江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觉自己正不断下坠,沉入一片没有尽头的冰冷深海。
他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不知在黑暗中瘫坐了多久,直到车载电子钟发出轻微的整点报时声,江峻才猛地惊醒。
他缓缓直起身,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清了车内的一片狼藉,也看清了车窗倒影中那个双眼赤红、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下意识地摸向储物格,那里通常备着一盒烟。
手指颤抖着抽出一支,打火机却几次都没能点燃。
最终,他烦躁地将烟揉碎扔出窗外。
不能这样。
至少不能在这里。
他用尽全力推开车门,几乎是跌撞着走进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冰冷的金属壁面映出他失魂落魄的身影,每一秒的上升都像是在将他拖向另一个刑场。
走进顶层办公室,他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将房间染上一层暧昧而冰冷的光晕。
他径直走向酒柜,甚至不需要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下大半瓶威士忌。
灼热的液体一路烧灼而下,却依然温暖不了那颗冰封的心脏。
他瘫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上。
那些曾经代表着他商业帝国版图的星光,此刻却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母亲宋雅发来的消息:
【渺渺和司晨相谈甚欢,看来两个孩子确实投缘。】
后面附着一张抓拍的照片——拍卖会预展现场,江渺穿着一身珍珠白的露背长裙,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的司晨说话,唇角带着清浅的笑意。
司晨的手绅士地虚扶在她腰后,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画面美好得刺眼。
江峻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指关节捏得发白。
她笑了。
不是对他,是对另一个男人。
那个曾经只对他绽放的、带着全然依赖的笑容,如今也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