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良久,然后,伸出手,指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深邃如同望不到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痛苦、挣扎,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像是感慨,又像是在对她,也对自己,做出最终的确认:“是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叹息,“没有退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俯身,微凉的唇吻上她的面颊,吻去那些咸涩的泪水。
他的吻不再是充满掠夺性的惩罚,而是变得无比轻柔、珍重,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决心。
炙热的呼吸沿着她的眉眼、鼻梁,一路往下,如同最后的巡礼,也如同开启最终仪式的序章。
“渺渺,”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低沉的呢喃如同最古老的咒语,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和孤注一掷的坦诚,“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
是超越了兄妹界限的、不容于世的、挣扎了多年最终破土而出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爱。
江渺闭上眼睛,长睫如同濒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
积蓄了四年的等待、委屈、愤怒、不甘,以及那深埋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依恋,在这一声告白中,仿佛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她不再挣扎,不再质问,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最终的誓言,也如同最后的通牒:“哥,”她叫着他,这个称呼在此刻充满了禁忌的亲密,“我不会再等你四年了。”
她给了他最后的机会,也断了自己所有的犹豫。
江峻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一个更加深沉、带着痛楚和释然的吻落在她敏感的肩胛骨上,他的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我知道。”
当那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痛楚清晰传来时,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名为“兄妹”、名为“伦理”、名为“理智”的界限,在这一刻,伴随着身体与灵魂的双重颤栗,彻底地、决绝地断裂了。
灰飞烟灭,再无修复的可能。
他们两人都知道,在这段扭曲又深刻的情感里,他们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退路。
所有的一切,从二十二年前她降生于世、闯入他生命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注定了。
在江峻那片荒芜又冰冷的世界里,能点燃他、温暖他、也最终能毁灭他的,从来都只有江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