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峻没有再坚持，他将餐盘往床头柜里侧推了推，然后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试图安抚的意味。

“哥，”江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疲惫，是委屈，也是一种无力的挣扎，“我想回家。”

她像是在做最后的、徒劳的申诉。

江峻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她，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低沉而清晰的宣告：“这里，”他的目光扫过这个属于他的、充满他气息的空间，“也是你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江渺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尖锐。

这里只有他的掌控，他的气息，他的疯狂，和他未完成的欲望，没有她的选择和自由。

江峻沉默地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倔强抿起的唇。

他忽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手臂收紧，将她禁锢在胸前。

他低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呼吸灼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是再也无法压抑的、带着祈求的偏执。

“渺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接受我。”

“接受你什么？！”江渺在他怀里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接受你的反复无常吗？接受你一边说着我是你的，一边又把我推开吗？！江峻，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犹犹豫豫，进退两难！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质问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江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近乎悲凉的疯狂。

他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低头，攫取了她的唇，用一个带着惩罚和绝望意味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质问和哭泣。同时，他拉过被子，将两人更加密不透风地裹住，仿佛要隔绝外界的一切，创造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扭曲的世界。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唇，□□，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自以为是的“仁慈”：“渺渺，我只是……给你留下最后一条路。”

一条在世人眼中，或许还能回头，还能“正常”生活的退路。

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亲手将她所有的退路彻底焚毁。

江渺听着他这自欺欺人的话，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如同最后的审判：“江峻，如果你真想给我留下一条路……你就该离我远一点！彻彻底底地，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如果你要我——”她的声音顿住，泪水汹涌，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你……你……你就不应该想什么退路！”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峻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里那决堤的泪水，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她话语里那种破釜沉舟的、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都撕碎的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