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自己开口，或者是在评估她此刻的状态。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渺站在门口，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她知道，在他面前，任何闪躲都只会显得心虚。

终于，江峻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

他抬起手，并非要触碰她，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动作看似温柔，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他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却字字清晰，砸在江渺的心上：“渺渺，”他唤她，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告诉我，和司晨的这顿饭……吃得开心吗？”

江渺抬起眼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她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轻声反问：“你猜？”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江峻眼底压抑的暗火。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江渺完全笼罩，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声音低沉而危险：“回答我。”

江渺被迫仰头看着他，他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她吞噬。但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她的话像一把柔软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江峻心中最在意的地方。

她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质问他——质问他将她推向司晨的决定，质问他此刻又凭什么来过问她的感受。

江峻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

他清楚地接收到了她话语里的全部含义。

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微微收紧，他俯身靠近，灼热的气息交织，声音沙哑：“我在问你。”他固执地重复，眼神紧紧锁住她，不容她逃避，“你的感受。告诉我。”

他的执着超乎寻常，仿佛非要亲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关于她和另一个男人相处后的、最真实的情绪反馈。

这不仅仅是一个问题，更像是一种偏执的确认，确认她是否真的对那个“合适”的人选动了心。

江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混杂着嫉妒和不安的汹涌情绪，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她沉默了片刻，就在江峻的耐心即将耗尽时，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在他的心上：“哥，”她叫了他一声，眼神复杂难辨，“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的感受……”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当初就不该觉得他‘合适’。”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让江峻的身体猛地僵住。

江渺那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反复磨着他最痛的神经。

他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下颌线绷得死紧。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重量。

许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我会尽快解决。”他重复着之前的承诺，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仿佛在向她保证，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给我点时间，渺渺。”

他需要时间，不仅仅是为了处理司晨这个“项目”，更是为了处理好自己内心那头因她而失控的、名为嫉妒和占有的野兽。

江渺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他自身也吞噬掉的挣扎，心头那点因反击而带来的快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

她并不想真的将他逼到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