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轻轻推开他,直视他的眼睛:“我从来不是你的解药,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说这话时,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原来在爱情里,谁都不是谁的救赎。
“渺渺……”
“哥,”她打断他,眼神清亮如刀,“任何感情的基础是信任,不论亲情、爱情还是友情。当你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的时候,你不是在怀疑我,而是把我看得太随便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只有你才有压力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哥吗?”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她怎么会不知道?
这四年来,这个认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江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是怀疑你,也不是看轻你。我只是怕……怕你会厌倦,只是屈服在我的压力之下的无可奈何。”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江峻,在她面前卑微得像个乞丐。
江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然:“大四那一年,我准备考研,报考的是国防研究类院校。”
江峻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唤醒他恐惧的记忆。
她当时竟然想过用这种方式逃离他,逃到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而他,如果不是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政审,背景调查,还有……至少五年的封闭管理。我现在也可以。”
这个念头至今仍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像一条冰冷的退路。
“不行!”江峻猛地收紧手臂,“我不允许!”
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都让他痛彻心扉。
“所以我选择回来。”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底,“回到你身边。”
这个决定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场豪赌?
空气凝滞了许久,江峻终于哑声开口:“……我知道了。”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决心。
原来她一直都在用她的方式守护着这段感情,只是他太过患得患失,以至于看不见。
“别再问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了,”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衣领,“那不是你,哥。”
江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得又快又乱。
“在面对你的时候,”他的声音低沉而苦涩,“我早就不是我自己了。”
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那个冷静自持的江峻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个为爱疯狂的可怜人。
这一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窗内是两个在禁忌边缘挣扎的灵魂。
江渺那句轻描淡写的“国防研究类院校”,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所有伪装。
她不是在威胁,而是在告诉他——她曾经真的考虑过,用最决绝的方式,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