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简单直接,却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江峻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她宁愿喜欢一个一无所有、仅有一面之缘的破产小子,仅仅因为那人“不问她问题”,也不愿意接受那个被所有人认为是“合适”的、处处优秀的司晨?
那他自己呢?
他这个问了她二十二年问题、管了她二十二年、在她世界里无处不在的哥哥,又算什么?
一种比面对司晨时更强烈、更原始、也更黑暗的嫉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涌出,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盯着江渺那张无辜又坦然的脸,第一次对那个叫郝睿瑜的小子产生了实质性的、冰冷的杀意。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那我呢?”江峻的声音低沉得几乎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渺渺喜欢我吗?”
江渺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用一种“你在问什么鬼问题”的眼神看着他,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像是在审视一个突然变得不可理喻的人。
“你觉得呢?”
她轻轻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让他心慌,仿佛在说——这个问题的答案,难道不是早就刻在骨子里了吗?
江峻的心脏因她这个反应而剧烈收缩。
他宁愿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哪怕是拒绝,也好过这样模棱两可的反问。
这种不确定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猛地伸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声音嘶哑:“我要听你亲口说。”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江渺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执拗,那里面盛满了四年分离留下的不安全感,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以为那四年漫长的等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以为前天夜里那些缠绵的亲吻已经足够清晰。
她以为昨天清晨在晨光中的纠缠已经无需言语。
可现在,他却像个迷路的孩子,执拗地向她要一个早已刻进骨血里的答案。
一股荒谬的无力感突然涌上心头。
原来她视若生命的决绝,在他那里依然需要反复确认。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为自己的义无反顾,也为他的患得患失。
她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江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刀,“我拒绝回答你这种有辱智商的问题。”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骤然苍白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如果你连这个都要问,那我们之间,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必说了。”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有些答案,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而她,早已输得彻底。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渺渺,我只是害怕。”
这句坦白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江峻,此刻却像个乞求怜悯的赌徒,把最后一点尊严都押在了这场注定没有胜算的赌局上。
“我医治不了你这种莫名其妙的害怕。”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平静得让人心慌。这四年来,她独自承受的煎熬难道就比他少吗?为什么到头来,反而是他要一个保证?
“可你就是我的解药。”他的唇贴着她的发丝,呼吸灼热。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感到可悲——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却还是忍不住向她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