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之前那点“保护欲”和“掌控欲”,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又多么……多余。
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她自己,就是一支队伍。
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镇上的路灯昏黄,零星亮起几盏。
江渺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她骑上那辆陪她奔波了一天的小电驴,没有直接回旅店,而是又回到了那家电动自行车店。
“老板,这车我再卖回给您,您看能折个价吗?”她语气平常,仿佛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用品。
老板有些诧异,打量了一下车况,没多大损耗,倒也爽快,给了个还算公道的回收价。
江渺利落地接过钱,道了声谢,没有丝毫留恋。
这辆车完成了它在此次调查中的使命,物尽其用,然后被果断处置,如同她处理这件事的风格——精准、高效、不留不必要的拖沓。
她徒步走回那家“迎宾酒店”,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因奔波一天而略显散乱的发丝。
回到那个简陋的房间,她打开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预定了第二天最早一班从S市火车站出发的绿皮车票,以及衔接的回B市的机票。
事情已经办完,真相水落石出,警方已经介入,她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多停留一刻。
这里的黄土、这里的风,这里隐藏的算计与悲苦,她都已见识过,并用自己的方式给出了回击。
她平静地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准备明日返程。
而在斜对面的“平安旅社”,司晨站在窗前,看着对面二楼那扇再次亮起灯光的窗户,指间夹着的烟缓缓燃烧。
他看着她回来,看着她房间的灯光亮起,也猜到她必定已经定好了归程。
他的“悬疑小说”似乎读到了尾声,主角已经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力量,漂亮地解决了所有危机,准备功成身退。
但身为读者,他却不甘心故事就这样结束。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他快速操作着,也定了一张明天同样班次返回B市的机票——当然,不会与她同舱。
合上手机,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窗。
故事还没完,江渺。
他在心里默念。
回到H市,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开始。
等到了这天晚上十一点,小镇早已陷入沉睡,万籁俱寂。
司晨刚准备歇下,一阵与这静谧夜晚格格不入的、低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清晰地停在了旅店楼下。
这声音不对。
绝不是镇上的破旧面包车或摩托车能发出的动静。
司晨心头一凛,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向下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一辆线条冷硬、即便蒙着旅途风尘也难掩其奢华本质的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如同沉默的野兽般停在对面的“迎宾民宿”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披夜色与寒意的高大身影跨步下来——是江峻!
他竟然亲自来了!在这个时间,找到了这个偏僻小镇!
司晨的呼吸瞬间屏住。
他看着江峻甚至没有片刻停顿,径直大步走进了那家简陋的民宿,身影消失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