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怜兮兮地抓了抓自己浓密的长发,仿佛已经看到它们离她而去的悲惨未来:“而且再下去,我都可以去考研了……太可怕了!”
江渺这句话让整个客厅再次陷入微妙的寂静。
宋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傻孩子,这跟考研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江渺扳着手指细数,“我连《生物制药工艺学》都背完了,《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也快翻烂了,上周还在看《临床试验设计原则》……”她越说越绝望,“妈,这些书我们专业研一都不一定看得这么细!”
江百楚轻咳一声,眼底带着笑意:"看来司总确实……很能促进学习。"
只有江峻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想起这段时间她书房里堆积如山的专业书籍。
他原以为是她突然对业务产生兴趣,没想到是被司晨"逼"出来的。
“不想做就不做了。”江峻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明天我就让项目部重新安排人手。”
江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终于被解救的小动物:“真的?”
“嗯。”江峻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纵容。
他忽然觉得,司晨这种"填鸭式"的接触方式,倒是意外地帮了他一个大忙。
宋雅闻言,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宠溺而纵容:“既然觉得和司晨相处起来这么不自在,那就算了。本来也只是觉得那孩子不错,想让你们多接触接触。不合适就不勉强,我们家渺渺还小,不着急定这些。”
江渺立刻如蒙大赦,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妈妈懂我”。
一直沉默品茶的江百楚放下茶杯,看向女儿的目光带着商人的审慎与父亲的关切,他问到了关键:“那公司这边,你还打算去吗?”
“去!”江渺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她坐直了身体,眼神清亮而坚定,显然早已深思熟虑,“但我想去尝试的方向,可能和之前不太一样。爸,妈,哥,我想专注于风险投资,尤其是……具有社会价值影响力的投资领域。”
她顿了顿,将在S市萌生并已付诸行动的想法和盘托出:“这次在望北县的经历,让我感触很深。我已经以个人名义设立了一个专项公益基金,并且承诺当地政府,会投资开办便民化的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切实改善那里孤寡老人的生活困境。”
宋雅听到这里,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渺渺,你自己出资?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
这并非一笔小数目。
江渺看向母亲,眼神坦诚而认真:“妈,我想试试看,不依赖家族,靠我自己的能力能做到哪一步。这笔资金,会从我个人的储蓄和理财中支出。” 她随即解释了使用江氏名义的考量,“但我承诺当地政府时,用的是江氏集团的名字。这样既能借助集团的信誉让项目更快落地,获得更多支持,同时也是在为江氏积累社会声誉和无形的资产。我认为,商业的成功与社会责任并不矛盾,甚至可以是相互促进的。”
她将自己的商业逻辑和盘托出,目光扫过父母,最后落在江峻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寻求认可、却又无比坚定的力量:“比起在单一项目里和……‘司考官’博弈,我更想去做这样的事。我觉得,这样更有意义。”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哥哥羽翼下、抱怨“考试”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开始规划自己商业版图、并试图将个人价值与社会责任联结起来的、初具格局的决策者。
江百楚听完女儿清晰坚定的阐述,儒雅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
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对后继有人的欣慰与一种开放式的支持。
“很好,很有想法。”他肯定了江渺的方向,随即给出了一个既给予空间又保持联系的决定,“既然你已经有明确的规划和独立运作的意愿,爸爸支持你。这样,你的办公地点还是设在集团,方便联络,也让你有个正经的办公环境。但初期,你可以先专注于运营你自己的这个公益基金和养老项目,把它当作你在风投领域的第一个‘实战案例’。”
这个安排既尊重了她的独立性,又将她置于家族的庇护与资源网络之内,可谓用心良苦。
“嗯嗯!”江渺用力点头,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